“就是,长得跟个小姑娘似的,说话土得掉渣。”
几个家属院的孩子围成一圈,像看稀奇动物一样看着安安。
安安涨红了脸,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衣角。
“我……我不是,乡巴佬……”
他越急,那股子山沟里的方言味儿就越重。
“还嘴硬!我妈说了,你爸爸回不来了,你就是个没爹教的土包子!”
大胖儿子推了安安一把。
安安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沙尘的地上,怀里的木枪掉在一旁,沾满了灰。
他没哭。
只是趴在地上,死死盯着那只木枪,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苏婉婉冲过去的时候,那群孩子正一哄而散。
她一把抱起安安,手心触碰到的是孩子冰凉且颤抖的脊背。
安安的膝盖磕破了,渗出了血。
“妈妈……”
他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细碎的、隐忍的抽噎,每一个字都像是钢针扎在苏婉婉的肺管子里。
“我是不是……真的很土?”
苏婉婉的心,猛地缩成了一团。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从不远处的大礼堂飘了过来。
那是手风琴的声音。
苏婉婉抬头。
在那间刷了白石灰、干净明亮的活动室门口,叶清欢正领着一群孩子在识字。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服,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她站在阳光里,吐字清晰,圆润的普通话像是山间的泉水,听不出半点杂音。
“跟着我读:知识,改变命运。”
叶清欢的声音清冷却悦耳,那些刚才还欺负安安的孩子,此刻正乖乖地坐在她面前,眼里满是崇拜。
那种画面。
那种对比。
像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横在了苏婉婉面前。
叶清欢是云。
而她和安安,是掉在泥里的瓦罐。
苏婉婉看着儿子委屈的眼泪,再看着叶清欢手里那本墨香四溢的课本。
她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在这个驻地,在这个时代,光有陆霖川的宠爱,光有手里的那把子力气,是护不住安安的。
没文化,就只能一辈子低着头。
没文化,安安就永远是别人嘴里那个“乡巴佬”。
苏婉婉把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