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同情,有时候比流言更杀人。
苏婉婉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她缓缓站起身,在那身被风沙打磨得有些发毛的蓝布衫衬托下,她的脊梁骨却挺得像是一杆开了刃的标枪。
她没接那罐头,只是用那双布满红痕的手,随意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叶干事的好意心领了。不过,陆连长走前给我留了钱票,安安的嘴还没刁到要吃别人家慰问品的地步。”
苏婉婉的神色淡淡的,甚至带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至于‘支柱’,我是陆霖川的婆娘,他在不在,这屋子我都顶得住。倒是叶干事,演出排练辛苦,这些精贵东西,还是自个儿留着养神吧。”
叶清欢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原本以为,面对这样的困境和来自“文明阶层”的善意,这个农村媳妇应该感激涕零,或者至少会露出那抹遮不住的自卑。
可她在苏婉婉的眼里,没瞧见半点怯懦。
相反,那双清澈得能望见底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一股子能把这荒原风沙都劈开的狠劲儿。
“苏同志,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觉得,咱们女人在这驻地,都不容易。”
叶清欢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丝被拒绝后的尴尬,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挫败感。
“你是文化人,懂道理,当然不容易。我们这些土里长的,贱命一条,反倒好活。”
苏婉婉重新蹲了下去,再次把手伸进冰冷的河水里。
“叶干事要是没别的事,就先走吧。这水凉,溅着了你那身衣裳,我可赔不起。”
这就是逐客令了。
叶清欢站在河岸上,看着那个瘦削却坚韧的背影,原本那股子优哉游哉的优越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硬墙。
她觉得,自己精心准备的这场“文明礼赠”,在这个满身尘土的女人面前,竟然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轻浮。
直到叶清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婉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的手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她低头看着那盆浑浊的河水。水面上,映照出她那张即便憔悴却依旧掩不住绝色的脸。
这辈子,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岁晚了。
天色渐晚。
苏婉婉拖着已经拧得半干的被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她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