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子一把夺过纸包,嘴上依旧不饶人:“火种在那儿,自己端。省着点用,咱们这儿的干草金贵着呢。”
苏婉婉没废话。她跨进屋,熟练地从灶火底下的灰堆里拨拉出两块红透了的煤核,稳稳地放进搪瓷盆。那个动作,极快,极准。
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利索人,半点没有叶清欢口中那种“受气小媳妇”的柔弱样。
王嫂子看着她的背影,原本到了嘴边的讥讽话,竟然给生生咽了回去。
回到屋,苏婉婉一刻没歇。
她把窗户眼儿用旧报纸死死糊住,又从柴堆里翻出几块碎木头。
“呼——”
火苗在那间破土屋里跳跃起来的一瞬间,苏婉婉觉得浑身的血液才算重新流转了。
锅是黑的,她就着王嫂子家借来的半桶水,刷了一遍又一遍。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火光,眼神里透着股子新奇。
“妈妈,爸爸住这儿吗?”
“以前是。以后,爸爸回来,咱们三个都住这儿。”
苏婉婉从大包里翻出从老家带出来的白面饼子,切成块,往锅里倒了半瓢水,又加了一把干咸菜和陆霖川留下的那罐红烧肉罐头。
不多时,那股浓稠的、带着肉香的气息就飘满了整个土屋。
在这个简陋得近乎荒凉的地方,这顿饭,成了苏婉婉随军后的第一个阵地。
安安捧着小碗,大口大口地喝着汤,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婉婉坐在火边,看着那跳动的橘红色光影。
她知道,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还有叶清欢那若有若无的审视,都不会轻易消失。陆霖川的任务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饭后,她把从老家带来的厚棉被铺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西北的夜,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头渣子都冻成冰棱。风在外面疯狂地咆哮,“呜呜”地叫着,像是成千上万头野兽在围攻这间孤零零的土屋。
安安已经累极了,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苏婉婉却怎么也合不上眼。她盯着黑漆漆的房梁,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儿要发生。
这种直觉,在上辈子无数个凄凉的夜里救过她的命。
突然。
“嘎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家属院门口骤然响起。那声音很大,在空旷的荒原上传得很远,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