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嫂子。在这家属院待了五年,男人是团里的老兵,她是这儿出了名的“铁老虎”。
“有事?”王嫂子斜着眼,瞧着苏婉婉那张俏得有些过分的脸。在这驻地,这种细皮嫩肉的“花瓶”最不讨她们这些苦出身的军嫂喜欢。
“嫂子,我陆连长家的。”
苏婉婉挺直了腰,手里平平稳稳地托着那个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盆。
“刚到,屋里冷,想跟嫂子借个火种,生个火给孩子做口热乎的。”
“陆连长家的?”王嫂子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苏婉婉那身虽破旧却洗得极干净的蓝布衫,“哟,就是那个城里陆家嫌弃、老家陆家也嫌弃的媳妇啊?生得倒是细皮嫩肉,这手……能拿得动火钳子吗?”
这话,,挺瞧不起人。
周围几家听见动静的军嫂,也都悄悄推开了窗缝往这儿瞅。
苏婉婉没恼。她上辈子在陆家受过的羞辱,比这难听百倍。
“拿不拿得动,生了火才知道。”苏婉婉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纸包一打开,一股子浓郁的、鲜辣的、带着龙岩村特有干咸菜香味的气息,瞬间在大院里散开了。
那是苏母亲手腌的辣椒疙瘩,加了重油重盐,在那年头,在这常年只能吃洋葱土豆的西北驻地,这味道简直就是绝顶的诱惑。
“嫂子忙了一下午,我也没带啥好东西,这是龙岩村的老特产,给嫂子添个菜。”
王嫂子的鼻子下意识地动了动。她在这戈壁滩待久了,嗓子眼早被干涩的白菜土豆给磨坏了,这股子鲜灵的味道,直往她天灵盖里钻。
原本带刺的脸色,在那股子咸菜香味里,硬是松动了几分。
“算你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