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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
    月亮被云遮了一半。
    斡难河大营像一头趴在旷野上的巨兽,篝火是它身上的鳞片,帐篷是它鼓起的脊背。
    陈砚舟趴在碎石坡上,往下看。
    营寨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大。
    木栅和拒马交错排列,最外围挖了两道壕沟,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巡逻队每三百步一组,十人一伍,火把照出的光圈彼此咬合,不留死角。
    怯薛军。成吉思汗的命根子。
    “你家丫头的阵法功夫,看得出门道没?”邓太阿趴在他左边。
    黄蓉趴在右边。她的目光在营地上扫了两圈,指向西北角。
    “那里。巡逻队的换防间隔最长——约莫三十息。够两个人翻过栅栏。”
    邓太阿挑了挑眉。“不错。跟王爷的参将看法一样。”
    “我比参将好看。”黄蓉面无表情。
    邓太阿愣了一下,嘿嘿笑了。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压到了极致。手背上的纹路只剩一条金线,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一旦进入营地五十步以内——四百七十坛火麟脂的共振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过来。
    “动了。”邓太阿拍了拍棉袄,从碎石坡上站起来。
    他没回头。
    “一炷香。”
    老人走下坡去。棉袄在夜风里晃。腰间的黑鞘剑始终不动。
    走了三十步,身影融入夜色。
    陈砚舟数着心跳。
    一百下。
    二百下。
    第三百二十下的时候——营地西墙方向,传来第一声惨叫。
    短促。干脆。像一根琴弦绷断。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杂乱的厮杀声。是有节奏的——每隔三息一声,精确得像打更。
    号角响了。
    营地西侧的火光骤然密集起来。喊杀声、马蹄声、铁甲碰撞的声音搅成一团。
    但那个三息一声的节奏没断。
    邓太阿在杀人。用他三十年沙场养出来的节奏。不快不慢,不疾不徐。
    像割麦子。
    “走。”陈砚舟低声道。
    两人一狗从碎石坡滑下去。
    旺财跑得最快。黑色的皮毛在暗中几乎隐形,只有右眼那圈赤金色在夜里闪了两下。
    西北角的巡逻队果然被调走了。栅栏前空出了一段三丈长的缺口。
    黄蓉先翻。身形轻盈,落地无声。
    陈砚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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