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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发的时候是卯时。
    天还没亮透。漠河上游飘着一层薄雾,灰白色的,把河岸两侧的枯树影子糊成一片。
    陈砚舟走在最前面。黄蓉在右后方半步。邓太阿落在最后,棉袄敞着,王爷的佩剑横在腰间,步子依旧是那种赶集式的慢悠悠。
    旺财贴着黄蓉的脚跟,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尾巴摇两下,又缩回去。
    徐凤年没来送。
    姜泥来了。站在土垒上,窄刃刀别在腰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砚舟走出三十步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姜泥抱着胳膊,嘴唇动了一下。
    没声音。但陈砚舟读出来了——“活着回来。”
    他点了下头。
    转身。继续走。
    四个人,一条狗,沿着干涸的河道往北。
    走了半个时辰。邓太阿开口了。
    “小子,你那丫头昨晚没睡。”
    陈砚舟没接话。
    “眼底青了一圈,跟被人揍了似的。”
    “前辈的观察力用在这种地方,属实浪费。”
    邓太阿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
    又走了一炷香。
    旺财的耳朵突然竖起来。
    不是普通的竖。是那种连耳根都绷紧、毛发倒竖的竖法。右眼瞳孔边缘的赤金细环亮了一瞬。
    陈砚舟停步。
    “东北,六里。”他说。
    邓太阿歪脑袋听了一息。“马蹄。轻骑。散开的——斥候。”
    “几个?”
    “十二。不,十四。有两匹马走软地,蹄声吃土了。”
    黄蓉解下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手按在剑柄上。
    “不用。”邓太阿打了个呵欠,“十四个斥候——叫你师父来都嫌多余。”
    他往前走了两步。
    第三步,脚落地的时候,靴底和碎石接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嗑”。
    就那一声。
    六里外,十四匹马同时嘶鸣。
    声音从东北方传过来,先是马的惊叫,然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扑、扑、扑,像熟透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
    陈砚舟看着邓太阿。
    老人收回脚,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六里,十四个。”他报了个数,“走吧。”
    黄蓉张了张嘴。关上了。
    她看向陈砚舟。陈砚舟摇了摇头,示意别问。
    ——用脚步杀人。六里之外。
    这不是武功。这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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