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林景昀一袭绿袍上殿,身形瘦削不少,两颊骨立苍白,跪在大殿之上,“臣不愿娶嘉德长公主——若要强令臣履行圣旨娶嘉德长公主,请赐臣一死。”
珠帘之后的太后眸光滑过厉色,当日便该让林景昀下狱赐死,嘉德却犹豫寡断,甚至救出了他,以致于今日他有此狼心狗肺的举动,她是她生的女儿,却不懂何为割舍。
方才嘉德长公主在景福殿一脸控诉地看着她的母亲,终于想要让太后赐死林景昀。
太后心中叹息,现在真赐死他,倒是成全了他在天下众人心中不畏权势的名声,嘉德到底还是以情感用事,这样怎么能成大事?
太后想着,攥紧了一旁的金木扶手,转而对皇帝赵祉道:“他敢公然拒皇家赐婚,既是已知冒犯皇家威严的罪行,自行求死,不妨赐他一死,全皇家威严。”
皇帝赵祉微微抿唇,他的眸光静静凝视大殿之中的林景昀,恰在这时,英国公也附和道:“皇家威严不容挑衅,太后娘娘要求处死林景昀,也是全了嘉德长公主的面子。”
副相参知政事徐淮中反而道:“因为一桩婚事便要处死国之栋梁,未免太过了——嘉德长公主是太后亲女,可官家亦是太后亲子,皇帝掌政依靠的是顺应天下人心、礼贤下士,祖宗的遗训尚且还犹言而耳。”
同平章事符忱出声道:“太后这么多年为国操劳劳苦功高,唯有的女儿嘉德长公主受一贫寒学子如此践踏,难道徐淮中你不肯承认太后娘娘的功绩?”
徐淮中攥着笏板,淡淡瞥了眼符忱道:“臣没有此等念头——”
皇帝赵祉抬手制止道:“朕让林景昀修国史,各位可曾看过修好的国史?”
一时之间,众臣安静下来,徐淮中道:“看过了,林景昀修史才藻丰茂,肯叙太后娘娘中止内外臣子勾结乱政,又赞扬娘娘铲除许称、曹歆之流阴谋权倾朝中的臣子,林景昀之才可见不虚。”
皇帝赵祉看向太后,“大娘娘,难道这样的人您是要杀他?”
太后眸光直直地盯着皇帝赵祉,他为了救林景昀还是煞费苦心,让他修史,利用嘉德对林景昀的执着,既完成自己的谋划,又免他性命之忧。
太后忽地冷笑一声,“皇帝,你是要老身饶恕林景昀?可嘉德与你同是本宫之子。”
皇帝赵祉起身道:“大娘娘说的对,正因为如此,朕已经想到该如何既全皇家威严,又不损祖宗之言的办法——林景昀,朕将你外放出京,知源州,之前你为民请命,又受牢狱之灾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