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都觉得,皇帝是爱才之心,所以不忍他真死去,所谓外放出京,便是让他去外头历练,到底已经是大大饶恕了他,若无功绩不许回京任官便是皇帝所谓之‘惩戒’。
太后瞥向皇帝一眼,这次却没再多说,直接站起身转而从珠帘后离开。
朝会散去,百官从门阶离开。
林景昀支撑着病体倚靠栏杆,一转头却于高处的宫墙之上瞥见了头戴垂脚幞头身穿紫襕的苏缦,她瘦而细长的眉正于风中微动随着眸光一同静静看向他,林景昀拖着病体,目眩神迷之中唇角露出一抹笑。
苏缦垂下眸子,玉白冰莹的面容陷入沉思之中,转身踱步朝亭上去。
她在心头想:我不会回头的,林景昀你不明白,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在过去十二年里,我经历了什么事,步步为营、不交付真心,才是我。
亭上
林景昀看着眼前朝思暮想的妻子,走近一步,却又退后半步,拱手道:“如今你已是官家身侧之人,官家为了你宁肯从定王手中夺走你,也许过不了多久你会是娘娘,臣有礼了——”
苏缦静静注视着林景昀,“你拒绝与嘉德长公主成婚,是因为我?”
林景昀含蓄地露出一笑,眉眼苍白如纸,却是轻松道:“不是,我只是不甘自己一身才学从今以后只能做驸马都尉仰人鼻息,你说的对,我寒窗苦读自当珍惜,我已经知道在牢狱之时,是你帮我鼓动街巷百姓同情于我——”
苏缦眼皮微眨,身后的手攥紧,她既不肯定也不出声,心中却暗暗疑惑他是如何知道的明明她做的极为隐秘。
林景昀笑着道:“我知道,你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纵然你转向他人,我恨你不来,只因,你从未欠过我什么,到头来我还是欠你,之前我很害怕难受你喜欢了定王,如今来看,缦儿,你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你自己的想法,对官家亦是——”
苏缦眼眸晕开了涟漪,终于有所动静,林景昀顿了顿,“让我来帮你罢——做你的刀剑,帮助你查清当年的事情,这是我欠你的。”
苏缦眸光闪烁,最终收回目光,她的确很需要帮手,她转过身背对林景昀,“林景昀,再过不久你要去源州了罢,山高水长,祝你顺遂无虞。”
林景昀觉得眼睛有些发涩,他走近一步,跪在她身后,抬手抱住她腰下,泪水滴滴淋落衣袖,“你没有爱上别人,幸好——幸好,我还可以想,也许没有这些事发生,我本还是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