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了。榕树的叶子还是绿的,但不是盛夏那种浓得发黑的绿,是浅了一点、薄了一点的绿,像颜料用到最后掺了一滴水的颜色。有几片叶子的边缘开始泛黄,很淡,要仔细看才能发现。知了还在叫,但叫声稀了,不像七月时那样不要命地嘶喊,隔很久才响一声,响完了就沉默,像是在等什么。
谢燃看着那棵榕树,榕树也看着他。
和风市的夏天很长,长到让人忘记秋天是什么样子。九月都过了一半了,空气还是湿热的,校服贴在背上,汗把布料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教室天花板上的吊扇开到最大档,扇叶嗡嗡地转,把热风从这边搅到那边,聊胜于无。
但早上和傍晚已经开始凉了。不是冷,是凉——那种从地底渗上来的凉意,藏在风里,躲在阴影里。早上六点起床的时候,光脚踩在地板上会觉得凉,昨天还没有这种感觉。傍晚放学的时候,阳光的颜色从正午的白变成了午后偏黄的暖,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燃知道,夏天要走了。
不是突然走的。是一点一点撤退的,像海水退潮。先是最热的那几天不见了,然后是蝉鸣变少,然后是傍晚的风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凉。等哪天早上醒来,发现窗外那棵榕树的叶子黄了一半,才意识到秋天已经来了很久了。
他收回目光。黑板上又多了几行板书,姜老师正在分析一个长难句,粉笔点在if这个词上,说这个if引导的不是真实条件句,是虚拟的,和事实相反的。
假设与事实相反。
谢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脚踝处的肿胀在裤腿下面,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脚踝就跟着跳一下,像一个小小的、藏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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