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讲坛的残檐,碎瓦间漏下的光线斜照在石阶上,映出一片淡黄。那光斑如金粉般游移,缓缓爬过青苔斑驳的台阶,最终停在王砚书脚边。他坐在讲坛边缘,左腿微曲,拐杖靠在身侧,手边放着那本边角磨烂的《大学》。书页泛黄,纸面被无数次摩挲得发亮,仿佛经年累月的诵读已将文字渗入骨血。此刻,微风轻拂,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却更衬出这方天地的静谧与庄重。
他没急着翻开书页,只是静静看着前方——三十六名新弟子已整整齐齐地跪坐在演武坪前的空地上,衣衫各异,坐姿不一,有人挺直腰背,有人微微低头,但全都望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忐忑。风从北方吹来,拂动他们未束紧的衣角,也吹起了几缕散落的发丝。一只麻雀落在断墙上,歪头打量片刻,又扑棱飞走。阳光洒在众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让这画面更添了几分神圣之感。
昨夜巡房时听见的低语还在耳边回响:“我抄题目的时候,手不受控地抖,可写完一看,字迹比我平时工整多了。”“我背《大学》,胸口真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这些话不是偶然,是文心共鸣的初步感应。他知道,这群人中已有几人触到了门槛——那种源自内在、与经典悄然呼应的灵觉,如同春雷惊蛰,虽微弱,却真实存在。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思索着如何更好地引导这些初入门的弟子,让他们在这条修行之路上走得更稳更远。
他抬手,蘸了茶水,在讲坛石面上写下四个字:因材施教。
水痕未干,阳光一照,泛起微光,像一道初启的符印,静静地躺在石面之上,仿佛等待被谁读懂。那微光闪烁,似在诉说着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智慧,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你们当中,有人出身乡塾,有人曾为仆役,有人习过剑,也有人只读过几句蒙学。”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钟声轻叩,“我不问过去,只看现在的心是否愿意沉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那一双眼眸深如古井,不动声色,却似能照见人心底最隐秘的动摇与渴望。“从今日起,修行分三步走:第一月,以《大学》《中庸》为基,每日两时辰诵读抄写,辅以心性问答;第二步,依个人所长,划为三类——重文型、重武型、平衡型,各自拟定进阶路径;第三步,文剑合修,经义入势,心志化招。”他的话语沉稳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众人的心也随之安定下来。
一名少年举手,手指还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