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首,神情恭敬,语气诚恳却不卑微:“学生愚钝,身处局中,虽知凶险,却未能看透全局利害,还请监司大人明示,学生愿闻其详。”
没有丝毫辩解,没有半分退缩,这份从容与谦卑,让周文正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他站起身,宽大的袍袖拂过桌案,缓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一条窗缝。
窗外,夜色更浓,漆黑的天幕上不见半点星光,连一丝风都没有,死寂得可怕。沉沉的黑夜,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巨口,仿佛要将整个青州城吞噬,内里蕴藏着无尽的危机与阴谋,让人望而生畏。
周文正背对着王砚书,伫立在窗前,望着这片死寂的黑夜,声音低沉而肃穆,带着一丝只有皇室钦命大臣才知晓的隐秘:“本官此次前来青州,并非只是单纯巡按,而是奉了当今天子的密旨。明面上,是整顿青州科场积弊,肃清考场歪风,可更深一层的密令,便是要彻查青州乃至整个江南,修真势力,尤其是玄天监,究竟渗透到了何种地步,他们与地方官员、豪强世家勾结,到底藏着怎样的图谋。”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王砚书心中炸响。
他终于明白,为何周文正敢在科场之上直接压制玄天监修士,为何他能有如此底气与魄力,原来这位监司大人,从一开始,就是带着天子的密令,来撬动玄天监在青州的根基的。
“赵家,勾结玄天监,操控科场,残害学子,看似嚣张跋扈,实则,他们不过是玄天监放在台前的一枚棋子,一枚用来试探朝廷底线、聚拢钱财势力的弃子。”周文正转过身,目光如电,瞬间直射王砚书,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就连青州玄天监分舵,所做的勾当、所掌握的秘密,也可能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牵扯的,是你我都难以想象的庞大势力网。”
气氛,在这一刻骤然紧绷。
烛火跳动得愈发剧烈,屋内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照得周文正的面容阴晴不定,也让王砚书的心跳随之加速。
周文正一步步走回书案前,俯身撑着桌沿,周身散发出一股源自朝廷权力、源自秩序规则的强大压力,这股压力,不同于玄天监修士那般法力凝聚的冰冷威压,而是一种来自皇权、来自律法、来自人心审视的磅礴力量,无形无质,却沉甸甸地压在王砚书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的出现,太过突兀,你的儒修能力,太过逆天,就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