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赏,在周文正心中翻涌,能在青州这片污浊之地,见到如此心怀天下、风骨凛然的少年儒生,实属难得。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凝重。他在官场沉浮数十年,见过太多心怀热血却折戟沉沙的年轻人,也看透了这世道的波谲云诡,尤其是玄天监这股修真势力,早已渗透到大胤王朝的骨髓之中,牵一发而动全身。
良久,周文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历经官场磨砺、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王砚书耳中:“好一个‘为天地立心’!有此宏愿,有此风骨,方不负你这身罕见的儒修传承,不负圣贤教诲,更不负这一身读书人的骨气。”
话音落下,他微微顿住,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眼神骤然变得深邃,话锋随之一转,语气也沉重了几分:“然而,王砚书,你年纪尚轻,一腔热血可嘉,家传秘法更是绝世,可你要明白,在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世道里,仅凭热血与秘法,是根本走不远的,甚至会引火烧身。”
王砚书心神猛地一凛,指尖微微收紧,端坐的身姿愈发挺拔,他知道,周文正接下来要说的,才是这场密室谈话的核心,是关乎他生死、关乎青州大局的关键之言。
“玄天监树大根深,早已不是单纯的修真门派,”周文正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其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朝堂之上有其靠山,地方之上有其爪牙,青州分舵不过是他们布局天下的一小部分,今日你在科场对上的玄镜,修为平平,背后更有高人授意,不过是个探路的马前卒罢了。”
“你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驳得玄镜哑口无言,毁了他的算计,看似是占了上风,扬了儒生志气,可实则,你已经将自己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周文正的目光紧紧锁住王砚书,语气愈发严肃,“玄天监向来霸道,容不得半点挑衅,更容不得儒修这等‘异端’崛起,你断了他们的路,他们必会视你为心腹大患,接下来的手段,只会比今日更狠、更毒,甚至会不择手段置你于死地。”
字字诛心,却句句属实。
王砚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可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他并非不知其中凶险,从觉醒文心、踏上儒修之路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揭露赵家与玄天监勾结、维护科场公道的那一刻起,他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