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整个青州城笼罩其中,平日里喧嚣热闹的街巷,早已陷入沉寂,唯有街边零星的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漆黑的夜色。青州府衙作为一府政令中心,此刻依旧灯火通明,戒备森严,往来侍卫步履匆匆,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紧张的气息,显然,今夜的府衙,注定无法平静。
后堂书房内,烛火摇曳不定,橘黄色的火光跳跃,将四周的陈设映照得明暗交错,也把周知府清癯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神色难辨。空气中弥漫着两股味道,一股是书房中常年不散的淡淡墨香,混合着书卷之气,清雅怡人,另一股则是淡淡的药草气味,萦绕在鼻尖,那是为张怀远处理伤口时,散发出的药膏味道。
张怀远斜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被府衙内御用的良医彻底清理、妥善包扎。医师用上好的金疮药与疗伤丹药,为他稳住了伤势,止住了流血,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只是依旧带着失血过后的虚弱,精神却已然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昏沉无力。
王砚书则静静站在书案之前,身姿挺拔如苍松,周身气息内敛,没有丝毫慌乱,目光平静,却又带着几分坚定,坦然迎接着周知府的审视。从城郊竹林被周知府带回府衙的这一路,他心中已然转过无数念头,反复推敲着周知府的立场与用意,对这位身居高位、心思深沉的知府大人,有了几分初步的猜测,却始终不敢全然笃定。
书房内一片沉寂,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气氛略显压抑。周知府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始终落在王砚书身上,久久没有开口,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考量,眼神深邃,让人捉摸不透。
良久之后,周知府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几分对时局的无奈,打破了书房的寂静:“王砚书,你可知晓,今夜你们三人,闯下了多大的祸事?险些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更是搅乱了青州看似平静的局面,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王砚书微微躬身,行礼致意,语气依旧不卑不亢,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辩驳,却字字铿锵:“回大人,晚生自知行事鲁莽,可晚生更知,我与两位挚友,只为求一个科场清明,为寒门学子争一线生机,只因探查赵家不法行径,便遭其派出的修士追杀,一路险象环生,险些葬身竹林。若说闯祸,晚生始终以为,祸根从来都在于作恶多端的赵家,而非我们这些一心求索公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