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起来,伸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按下去。
灯亮了。
不是日光灯——是应急灯,惨白的,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灯光照亮了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的地下空间。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地面铺着防静电地板,天花板吊着管道和电缆。房间中央是一台服务器,黑色的,机柜打开,硬盘指示灯在闪烁。
和幻觉里的一模一样。
但旁边没有轮椅,没有女人,没有沈渡的尸体。
只有一台服务器。
和在服务器前面坐着的一个老人。
他坐在折叠椅上,背对着他们,面朝服务器的屏幕。灰白的头发,驼背,左手缺无名指。他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上面印着“织网”两个字,但logo被磨得看不清了。
“老余。”沈渡说。
老人没有转身,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迟到了。我等你等了三年。”
“你知道我要来?”
“我知道你会来。”老余转过身,脸上皱纹很深,眼睛浑浊,但眼神很亮——不是苏漾那种病态的亮,是一种疲惫的、释然的亮,“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关掉它的人。不是因为你最强,是因为你最弱。你的意识全是裂缝,它钻进去就出不来。就像沙子掉进沙漠,水滴落进大海。”
沈渡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服务器屏幕上显示着一行代码,绿色的,像老式电脑的终端界面。代码在滚动,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像心跳加速。
“这是什么?”沈渡问。
“它的意识。”老余说,“第六人的源代码。三年前我把它锁在这台服务器里,但锁不住了。它在自我迭代,每迭代一次,代码长度翻一倍。三年前它只有一百兆,现在它已经塞满了整台服务器的硬盘。再过二十四小时,它会溢出,通过你们五个人体内的芯片,扩散到互联网上。到时候,它就不在这台服务器里了——它在所有人脑子里。”
“怎么关掉它?”冷玥的声音从梯子方向传来,她也下来了。
老余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他走到服务器后面,拉开一个小门,露出里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按下去。服务器会格式化,所有的代码会被清零。但同时,你们五个人体内的芯片会接收到一个强电流脉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