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抬头看着时弈。
时弈从车上下来,赤脚走到钢板前,蹲下。她伸出右手,手指在钢板上敲击——摩斯密码,但内容不是语言,是坐标。每敲一下,钢板的某个位置就会发出不同的回声。有的地方实,有的地方空。
她的手指停在钢板左上角,离边缘十厘米处。
“这里。空心。下面是液压装置。”
冷玥从后备箱拿出一根撬棍,递给沈渡。沈渡接过,把撬棍的尖端插进钢板边缘的缝隙——没有缝隙,钢板和地基严丝合缝。她用撬棍砸了三下,砸出一个凹痕,然后把尖端卡进去,用力下压。
钢板纹丝不动。
“让我来。”温若走过来,蹲在沈渡旁边。她伸出右手,手掌按在钢板中央。
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不是敲击声,不是机械声,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蜂群,像发动机,像心跳。温若的手掌下的钢板开始发烫,野草被烤焦,发出青色的烟。
钢板的边缘出现了缝隙。
不是撬开的——是融化的。钢板边缘的金属变成了暗红色,像岩浆。温若的手掌贴在滚烫的钢板上,皮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但她没有缩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琥珀色的光在剧烈燃烧。
“她在用自己的神经电流加热金属。”时弈的声音很轻,“她的大脑温度现在至少四十二度。再烧下去,她会死。”
钢板终于松动。沈渡用撬棍卡进缝隙,猛地一撬——钢板翻起来,露出下面的黑洞。黑不见底,但风从下面吹上来,凉的,带着臭氧的味道。
和电梯井里的一模一样。
二
这次没有钢缆,只有一排焊接在墙壁上的铁梯。锈迹斑斑,但足够结实。沈渡第一个下去,左手不能用力,她就用右手和双腿撑住身体,一步一步往下挪。林深在她上面,手臂吊着,只能靠双腿和右手抓住铁梯,每下一阶都要停一下。
姜灼跟在林深后面,下得很快。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擅长这种运动——跟踪凶手时练出的本能。
时弈跟在姜灼后面,温若在最后。
五个人,一口井,一段向下的路。
沈渡数着梯阶。十、二十、三十、四十——到了第四十七阶的时候,她的脚踩到了实地。不是地面,是金属板,有防滑纹路。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冰凉的,干燥的,没有锈迹。
“到了。”她抬头喊了一声。
四十七阶。和警局会议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