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早上推开门时被冷风灌了一领子,温差把她整个人拍在原地站了整整三秒。院子里的杜鹃花昨天还开得好好的,花瓣边缘被冻出一圈半透明的冰边,用手一碰就簌簌往下掉冰碴。银杏树的叶子本来已经绿得发黑,现在叶脉上凝了一层薄霜,在晨光里泛着不正常的银白色。她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在玄关多套了件毛衣,又往书包里塞了两片暖宝宝才出门。
这不是普通的倒春寒。四月底到五月她陆续经历了雷击、暴雨和影噬,每一次库洛牌异动都会伴随气温微降,但从来没有降到这个程度。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极薄的魔力残余,不是躁动的、攻击型的那种,是安静的、弥散式的,像某个被封印了很久的东西在反复徘徊,不知道往哪里去。
胧从门口探出头,胡须抖了抖,默默把前爪缩回门槛里。“我是夏天生的。”它说。镜没有勉强它。这只黑猫平时能在台风天里蹲在围墙上纹丝不动,但只要气温降到零下,它就会以最快速度撤回被炉里,连烤鱼都叫不动。
走在路上,所有植物都在结霜。路边几棵樟树的叶面结了一层薄冰,公共洗手台的水龙头在往下滴水,但水滴还没落到水槽里就变成了冰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化成白雾,被风吹散的速度比正常天气慢得多,像是空气本身在变重。
这是库洛牌。她几乎可以肯定。但她灵视扫过去,附近的灵脉并没有被某股尖锐魔力撕裂的痕迹——只有一整片均匀而持续的低温柔光,像冬夜月光洒在无风的雪原上。这张牌没有主动攻击什么,它只是在飘,不知道自己该降落在哪里。
“雪牌。”桔梗的声音从魂缘之镜里传出来,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种罕见的谨慎,“能制造暴风雪的古老卡牌。它不像风牌只吹气流,不像水牌只收水分,它会把整个地区的气候都变成冬天。这张牌本身没有恶意,但它的力量太强了——如果不加以引导,它会一直盘旋下去,直到有足够强的结界被它冻裂。你现在在校门口感到的寒冷,只是它的魔力外溢。它的本体还在更高的云层上方,还没有决定是否落地。一旦它决定降落,暴风雪的范围会扩大至少两倍。”
镜抬头看天。云层是灰白色的,压得很低,像一层没来得及抖开的旧棉絮,均匀地铺在整个友枝町上方。她的灵力感知在云层上空探到了一层极淡的魔力残留——不是恶意的,只是无方向地在飘洒,忽左忽右,像一个迷路的人在雪地里来回转圈。这张牌不认路,不认人,只是孤单地在冷空气里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