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学校布置的作业,是李家每一代继承人在出发收集库洛牌之前都会被要求做的事。这本笔记本是临行前母亲交给他的,深蓝色布纹封面,边角用细麻线重新装订过,扉页上有一行母亲用毛笔写的字:牌之动向,人之关联,皆须详录。母亲的字迹和她的为人一样,笔锋收得很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她年轻时去英国学过西洋占星术,回香港后又把家族祖传的风水术重新整理了一遍,能把罗盘的指向和库洛牌的魔力波动精确对应到每一条地脉支流。李家这一代能准确追踪库洛牌的位置,靠的就是她整理的这套风水阵。
出发前母亲把罗盘放进他背包里,说库洛牌流散在外多年,有些牌可能会附着在当地的人或物上,不仅要记录牌的魔力波动,还要记录与牌产生关联的人,他们可能是阻碍,也可能是助力。他当时以为母亲指的是那些试图抢夺库洛牌的人,或者是被牌的力量吸引而来的妖怪。到友枝町之后他才发现,与牌产生关联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对手。有些人手里握着库洛牌,却在他受伤时把风牌的结界罩在他身上,而不是用来攻击他。
前三页是库洛牌动向。雷牌最早被监测到,魔力强度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李家风水阵追踪到它在友枝小学上空盘踞了整整两天,雷击范围覆盖整个操场,跑道上的焦痕至今还没完全褪掉。影牌紧随其后,魔力波动比雷牌更隐蔽,附着在银杏树的影子里足足一周才被小樱发现。最近一次记录是镜牌,魔力波动非常特殊,不是攻击型,是附着型,在旧杂货店的试衣镜里潜伏了近百年,被收服时整个杂货店的灵力场都震了一下。他把每张牌的数据详细记下来,魔力属性的强弱、收服方式、封印后的稳定状态,每一条都列得整整齐齐,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在表格里。
第五页到第七页是木之本樱。他是从雷牌事件后才开始把对她的观察单独列一页的,最初只打算写下她的魔力水平和收牌进度,半页纸就够了。后来发现需要记的东西越来越碎,从收牌时她站在什么样的位置、握魔杖的手势是攥得太紧还是太松,到她收完牌后淋湿的围巾搭在他椅背上晾了好久,他闻到了柠檬饼干的味道。纸张用得很快,他不得不在第五页之后又加了两页。
第八页是大道寺镜。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第五页的备注栏里,和库洛牌收集没有直接关系,但每次收牌后灵脉受损的区域当天就能恢复。他从旧游泳池追踪魔力残余痕迹回来,发现善后范围和魔力辐射范围在银杏树下交叠、在旧游泳池旁边几乎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