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深夜,不是凌晨,不是任何适合魔法少女出没的非常时段。就是普通的放学后——镜在旧教学楼后面蹲了四十分钟,把一只被影牌从墙缝里震出来的小地缚灵送走。那只地缚灵胆子小得连银杏树下的老奶奶都怕,缩在墙缝最深处,镜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让它愿意探出头来。她把最后一点安抚的灵力渡过去,感觉到它在她指尖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消散在暮色里。她站起来,膝盖上印了两块灰,校服裙摆沾了一圈干草屑,正拎着书包往校门口走。胧跟在她脚边,尾巴尖上沾了一片银杏叶,大概是刚才路过树下时蹭到的。
然后她听见一声巨响。
不是雷鸣,不是爆炸,是金属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时发出的沉闷呻吟。镜转过头。校门口的铁栅栏被一团黑压压的东西整个掀了起来,路灯的光像被墨水吞掉一样灭了一瞬。操场上,木之本樱攥着魔杖,正被一大片流动的影子逼得往后退。那影子不是普通的黑暗——它有边缘,有重量,有实体般的流动感,像把整个黄昏的光都吸进去又吐出来,每一次翻卷都带着沉闷的低啸声。它从操场东南角一路蔓延过来,吞掉了跑道上的白线、单杠区的沙坑、银杏树下那片刚扫干净的落叶堆。
小樱脚边散落着被掀翻的花坛碎片。她刚换上的室内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丢了一只,袜子踩在跑道上一脚深一脚浅,脚底灰了一片。她的校服裙摆被影风掀得翻起来一角,睡裤的裤腿从裙摆下面露出一截——她今天大概又是收完牌直接从家里冲出来的,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那截睡裤是浅粉色的,印着小兔子图案,和操场上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影子形成了某种让人不知道该紧张还是该笑的对比。
大道寺知世站在楼道入口,举着摄像机,画面稳稳地追着小樱。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指按在录制键上没有一丝抖动,呼吸平稳得像在拍一场事先排练好的舞台剧。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害怕,是专注——那是只有在拍自己最想拍的东西时才会有的表情。
“小樱——用风牌!”
镜看着小樱把风牌激活。魔杖顶端迸出一圈淡绿色的光圈,气流从杖尖涌出来,在她身前旋转成一道螺旋形的风墙。那风不是自然的风——它有自己的方向,有自己的意识,在空气中划出十几道透明的轨迹,每一条都准确地撞向影子的边缘。影子被撕开一道裂口,但没有散。它翻卷过来,边缘像水一样漫开,把小樱整个人吞进去了一半。
镜放下书包。
不是要帮忙收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