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精的根部被影刃切断了一条细须。那根须根很小,大概只有手指粗细,但它连着树精最深的那条根系——是它用来感知地脉波动的主根之一。断口处渗出极淡的浅绿色光芒,不是血液,是树精储存了多年的灵力正在从创口里缓慢流失。树精在墙根下缩紧了所有的枝条,把剩余的根深深扎进土里,像一个人咬紧了牙关。
天台上的男孩从栅栏边被震飞到楼梯口。他整个灵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后颈扔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极短的抛物线,然后撞在楼梯间那扇生了锈的铁门上。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把他弹回来落在楼梯口,他趴在地上蜷缩成小小一团,膝盖上的创可贴——那块镜在四年级春天替他扶正的创可贴——边缘已经被撕开了一半。
镜走到操场边缘,蹲下来,把右手按在跑道上。
她闭上眼。灵力从掌心涌出去,不是温和的、试探性的那种,是她在八原后山跟外婆学了六年练出来的精准输出。她把灵力按方向分成三股,像同时拉开三根看不见的弦。一股精准地裹住银杏树下刚刚被掀翻的老妇人,先把她翻过来的魂体轻轻托正——老妇人在空中转了半圈,恢复到正常的坐姿,然后被灵力推着慢慢移向树干背后,一直推到银杏树最粗的那根侧根旁边才停住。她离开之后树干上还残留着一道弧形的印痕,是镜四年级春天第一次帮她搭缘线时无意间留下的灵力缓冲层。老妇人的手指本能地攥住那道印痕,像抓住了床单的一角。
第二股灵力沿着地脉往下走,找到老树精那根断须的创口,绕着创面织成一层极薄的灵力膜。这层膜不能立刻把断须接回去——树精的根需要它自己愈合,外力强行黏合只会让断口表面愈合而内部还在漏。镜做的只是暂时止血——不对,是止灵气外泄。那层灵力膜会在接下来几天里随着树精自有的愈合过程慢慢被吸收,一点也不会浪费。
第三股灵力穿过操场跑道、穿过沙坑、穿过铁丝网下那道碎石坡,找到旧楼楼梯口那个被震飞的男孩。他在落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