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穿鞋。”
小樱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镜,再低头看看脚,再抬头。她穿好鞋,站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你——你一开始就知道?”
镜看着她。她的表情变化被镜完整看在眼里——不是被欺骗的愤怒,不是一个精心守护的秘密被窥破时的慌张,而是某种更单纯的东西。像一只以为自己在独自守夜的猫头鹰,忽然发现树上还有另一只。
“四年级春天就发现了。”
小樱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四年级春天——那不是我才刚开始收集库洛牌没几天——”
“嗯。你第一次收服风牌那晚,整个友枝町的灵脉都在震。你自己在追风牌的时候大概没注意到,那道气流把银杏树上的叶子吹掉了大半,树下的老奶奶差点从树根上被掀飞出去。我从那天晚上开始善后。”
小樱张着嘴,脸上写满了“你竟然比我还早”的震惊。然后她想起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起来——不是生气,是那种在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在某些关键时刻穿帮的认真表情。她的手指还攥着魔杖的握柄位置,指节有点发白,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拍:“可是——你怎么知道灵脉震动是因为库洛牌?你那时候又没见过我收牌。而且我从来不在你面前提牌的事——我非常小心——我从来没在教室里说过库洛——”
“你说过。”
小樱的表情凝固了。
“不止一次。”镜的语气很平淡。她的手还插在口袋里,校服外套的袖子刚才蹲下时蹭了一点灰,她没去拍。她看着小樱的表情从凝固变成一种更复杂的颜色——介于“完了”和“原来我这么不会保密”之间,和她在后排每次听到李小狼把笔盒从桌角推到小樱够得着的位置时默默咽下“你是不是想帮她”时的表情如出一辙。那种表情是给自己的——不是给别人看的。她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似乎想反驳,又咽了回去。
“上周二你在教室问知世‘昨天收风牌的时候我一紧张念错咒语,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提前背一遍’。你说这句话时教室里只有你和知世两个人,但我的座位在三排后面靠窗的位置,当时窗户关着,你的声音被窗玻璃反射过来,我听得很清楚。前天你在走廊跟小可争辩‘才不是每张牌都那么难收’。你说这句话时刚好从我身边跑过去——你在追一张藏在树冠里的库洛牌,小可在你包里喊‘她说得明明没错’。你还说‘它把我引到这里’、‘它好难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