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登时飙了出来。
顾沉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死死扣紧刀柄,将伤口对准了祭坛下方的石槽。
滚烫的纯阳血顺着石槽一路向下,砸进黏糊的黑水里,激起滚滚热浪。
水面当即冒出大片白烟,刺鼻的硫磺味在空气中弥漫。
那些原本缠绕在他腿上的黑色触手,在碰到纯阳血的刹那,当即蜷缩起来,疯狂地退回了水底的阴影中。
“顾总!”
程特助在泥水里扑腾了几下,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声音忍不住发颤。
顾沉渊没有理会。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水中,右手死死握着插在石缝里的短刀,用以支撑自己摇晃的身体。
他的脸色惨白,没有半点血色,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淌着血,顺着石槽一路流向祭坛中央的黑缝。
苏亦青扶着石壁,右臂已经布满裂纹。
淡金色的光点从她指尖剥落,在阴暗的石洞里闪烁两下,便归于虚无。
她看着那道蔓延的血线,声音沙哑:
“顾沉渊,你把命格撕了,顾家就真的绝后了。”
顾沉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不出声音。
他满头是汗,脖颈处的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她。
那张脸上除了决绝,再无其他。
他不要什么顾家。
他只要她别死。
纯阳血落入黑缝,顾回只是嗤笑了一声。
他早说过了,纯阳之血,也不可能高过天道规则。顾沉渊就是把自己流干了,也不可能对他的大计造成任何影响……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顾回却突然心头一跳。
“不对,这是……”
话音还未落下,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的钟声,震得整个石洞嗡嗡作响。
祭坛四周的铜铃在这一刻齐齐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程特助痛苦地抱住脑袋,倒在水里蜷缩成一团。
陈启正握着短刀准备再次割向小念,可当纯阳血顺着石缝渗入地底的刹那,他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皮肉开始诡异地抖动,皮下有无数隆起在疯狂窜动。
“这,这是什么……”
陈启的牙齿打着战。
他那只畸形的第六根手指突然开始融化。
浓重的黑色死气从指尖喷涌而出。
皮肉变得卷曲、焦黑,随后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