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在宫中要谨言慎行。父皇儿女众多,嫔妃也多,宫门一重接一重,话不能乱说,路不能乱走。
可我那时候太小,不懂这些。
我只知道我的屋子冬日很暖,夏日有冰盆,嬷嬷会把蜜水放凉了再端给我。宫人们见我摔了,会比我先害怕。
父皇来看我的次数很少。他来的时候,宫里人会提前很久忙起来,地上重新洒水,窗纸重新抹平,连我发间的小钗都要换一支。父皇坐在上首,问我几岁了,近日学了什么,有没有听嬷嬷的话。我答得还算得当,他便点一点头,让人赏东西。
还有我的两个哥哥。
他们都在我身边。
母妃早逝的事,我其实没有什么印象,宫里人也很少提起。
我只记得那一年清明,嬷嬷替我换了一身素色衣裳,牵着我去一处殿外磕头。殿里烧着香,烟雾一缕一缕往上升。我跪在蒲团上,磕完头便去看香炉旁边的供果,心想那只梨看起来很甜。
嬷嬷红了眼。
我问她:“这梨能吃吗?”
她吓得赶紧捂我的嘴。
那天回去以后,二哥笑了我半日,说我连祭果都惦记。我气得扑过去捶他,他故意不躲,挨了两下又喊疼。
大哥没有笑我。
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书,眼睛却没有落在书上。我跑过去问他:“大哥,你也想吃梨吗?”
他看着我,很久才摇头。
“不想。”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低头把书合上,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没有不高兴。”
他总是这样。
他越说没有,脸上越像有。
从我记事起,大哥就读书很勤奋。先生来得早,他比先生更早。先生走了,他还坐着。外头日头落下去,宫人进来掌灯,他仍在看书。
二哥说,大哥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跟书册一起长进书柜里。
我问:“人能长进书柜里吗?”
二哥一本正经道:“别人不能,大哥可以。”
我信了半日。
晚上跑去看书柜,想看看里头有没有给大哥留位置。大哥正好进来,看见我蹲在书柜前,问我做什么。
我说:“我看看你以后住哪里。”
大哥看向二哥。
二哥立刻转身要走。
没走成。
那天二哥被罚背书,我陪在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听。他背得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