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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以为,妹妹的婚事会比弟弟省心。
    尚公主之人,不能握实权。这原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防的便是外戚借公主之名伸手。许多人觉得这规矩不合理,把天家女儿嫁出去,却又不许夫家显赫,在我看来,这规矩难得清楚。权柄掺进婚事里,便不再只是婚事。陆棣铭娶朱珍珍时,我要替他看朱家的门第、牵连、得失,还要替他算父皇会不会多心。陆棣贤不同。她是公主,她的驸马越干净越好,家中不必有重臣,不必握兵,不必有人在朝上替谁说话。只需相貌好些,性情温和些,家世无污,能叫她日子过得舒坦些,便足够了。
    我那时甚至松了一口气。
    母妃走后,弟弟与妹妹都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弟弟性子浮,心总往宫外飘,后来娶了朱珍珍,果然更不像样。妹妹小时候还肯听我的话,读书写字虽不算用功,至少知道我查功课时不敢敷衍。可朱珍珍进宫给她做伴读之后,一切便慢慢乱了。
    朱珍珍实在可恶。
    这话不算冤她。她先带走了我的弟弟,又把我的妹妹带得越来越不守规矩。她来之前,妹妹最多是在女傅走后偷吃两块点心。她来了之后,两个人能把宫墙下的花盆挪成一排,说要看蚂蚁搬家;能趁嬷嬷转身,把绣架上的线绕成一团;也能在下雨天撩起裙角跑去廊下接水,回来叫我撞见,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妹妹站在旁边看热闹,看着看着便也掺进去。三个人一闹,最后被叫过去收拾残局的,总还是我。
    我那时已经很忙。
    父皇开始叫我听一些政务,裴家入府后,能给我的消息渐多,我每日要读书,要入宫,要看父皇的脸色,也要看几位兄长各自的动向。可每到晚间,我仍会抽空查妹妹的字。她若写得潦草,我便叫她重写。她若背错,我便让她站在窗前重新背过。朱珍珍有时在旁边看着,嘀咕一句:“大殿下这样盯着,谁背得出来。”
    我看她一眼,她便闭嘴。
    妹妹却会偷偷笑。
    她笑起来时,同小时候一样可爱。那时候我总觉得她还小,离许多事都远。她会有一桩合适的婚事,会嫁给一个干净好看的驸马,会在京里有自己的府邸。她若想进宫,便常进宫;若嫌宫里闷,也可以在府里养花、读书、同朱珍珍吵架。公主的日子并不全然自在,可比起宫里许多人,已算难得。我也能照看她。只要她留在京里,许多事便都还在我眼下。
    我原是这样想的。
    可安国与燕云国偏在那几年停了兵戈。
    两国边境耗了许多年,死的人太多,粮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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