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不该关心。
和亲的女子是谁,并不重要。只要身份够,年纪合适,能把这件事办成,便足够。朝政从来不是按谁心里舍不舍得来算的。若我当时是父皇,案上摆着几名宗室女子的名字,我也会从中择一个最合适的。她会哭,家里会求,母亲会舍不得,可这些都不是朝堂关心的东西。国境少一年战事,军中少耗一年粮,百姓少出一年徭役,便足以压过许多眼泪。
这些道理,我都懂。
所以最初听见和亲之议时,我没有动。父皇与几位重臣商谈,内廷也开始暗中查适龄宗室女子。我冷眼看着,心里只想,谁去都可以,反正陆棣贤不会去。她是父皇亲女,身份贵重。宗室里不是没有年纪合适的女子,挑一个封公主,礼数一样做得漂亮。父皇只是要体面,不必把亲生女儿送出去。
可我的傻妹妹自己去了。
她背着我,入殿求见父皇。
等我知道时,父皇已经点了头。内侍来传话,说棣贤公主深明大义,自请远嫁燕云,父皇龙心甚慰,已命礼部择吉日,备嫁仪。我听完,手中那卷奏报半晌没有翻过去。传话的内侍还跪在阶下,等我回话。我看着他,问:“公主何时入的宫?”
他说:“昨日午后。”
昨日午后。
那时我在吏部尚书府中听几位大人说官员考课。妹妹大约便是在那个时候,穿着她最规整的一身宫装,跪在父皇面前,说她愿意去燕云。她居然没有先来见我。她知道我会拦,所以她先越过我,把这件事定了。
我差点没压住自己的火气。
但发火也没有用。父皇已经准了。安国上下都知道公主自请和亲,这时候再改,便成了天家出尔反尔。棣贤替父皇解了难,也替礼部省了许多口舌。她做得干净,做得漂亮,连我也挑不出错。
正因为挑不出错,我才更恼。
她以为自己长大了,学会替国家分忧,学会替父皇承担,学会做一个有用的公主。可她哪里知道,许多事一旦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了。她不过是个从小爱闹、爱偷懒、背书还要我盯着的小姑娘,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撑住燕云那样的地方。
我去见她时,她正在殿里试嫁衣。
红色铺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