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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淞背后出了一层细汗。
    好在皇帝没有再逼。
    “退下吧。”
    颜淞叩首。
    “臣告退。”
    颜淞退出御书房时,后背又出了一层薄汗。
    殿外的风很冷。
    他被内侍领着往外走,脚下的青砖被擦得干净,走在上头几乎没有声音。宫里总是这样,越要紧的地方越安静。颜淞走出一段后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屏着气。
    他是太医。
    本该只看病。
    可明亲王府小王爷的病,早已不是一桩单纯的病。
    御书房里,陆棣昤没有立刻再翻奏折。
    颜淞呈上的病案还放在案头。纸页压得平整,墨迹清楚。陆棣昤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按在病案封面上,许久没有说话。
    高怀忠站在一旁,也没有出声。
    他是御前大太监,在陆棣昤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
    宫里人都知道,高公公最懂皇帝。什么时辰该奉茶,什么时辰该换香,什么折子能先递,什么话不该在皇帝用膳前说,他心里都有数。陆棣昤不爱身边人多嘴,高怀忠便能一日只说几句必要的话;陆棣昤若偶尔问一句,他又能把话接得不轻不重。
    可懂皇帝的人,往往也是最容易掉脑袋的人。
    因为离得太近。
    近到知道哪些神情是真平静,哪些平静底下压着怒;也近到有时候会错把皇帝一时的沉默,当成自己可以揣度的余地。
    小王爷这件事,高怀忠始终摸不准。
    皇帝待明亲王府的小王爷不同,这是宫里上下都知道的事。小时候亲自召入宫中读书,读的是皇子才读的书;问功课时,问得比对几位皇孙还细;赏罚也不避人。可皇帝越看重一个人,那个人便越危险。
    高怀忠在宫里见得太多了。
    一个人若只得宠,还不一定可怕。
    怕的是皇帝对他既有情分,又有用处,还有疑心。
    这三样东西搅在一起,便不是旁人能随意插嘴的事。
    陆棣昤终于开口:“怀忠。”
    高怀忠立刻躬身:“奴才在。”
    “病案同外头查到的消息,对过了?”
    “回陛下,已经对过。”
    陆棣昤没有看他,只道:“说。”
    高怀忠斟酌片刻,缓声道:“颜太医病案中记的几处地名、时节,大体与州府、驿站、关卡递回来的旧案相合。小王爷早年离京,先往东南去,广陵、姑苏一带,都有清楚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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