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运回粮盐先交官仓,孙茂伸手将自己的货单抽了出来。
“我铺里还等着卖货呢,怎么出去的是我的钱,回来先归官仓挑?”他望向周俭,“若照这一条,你们索性先把我的货买下吧,路上只算我受雇替官府赶车。”
周俭刚说未必全收,陆云逸从里间出来,把那张约按住:“先挑这一句是我叫添的,原想让官仓在急缺时按价收药盐。可价钱、数量、付款日都没写,确实不能算买卖。”她问周俭这三项定了没有,见他摇头,就当众划去那一行,在旁署了名。
包顺将笔递回周俭:“这条不归我定,你拿去问准了再说。我先认护送到哪儿,过界以后的路,不能把镇里的差兵也算进去。”
他在图上画出安国边亭。北去的小集还在界外半日程内,过了亭,私雇护卫接手。货主可以在亭里停,也可以返镇,巡检不因他们交过市税就追进另一国的地。
孙茂把图转了个向。他自己赶过两趟那条路,旧年都是跟大商的车,沿途支出的几笔钱藏在车价里,如今分开写,他才发现每一段都要单付。
“那你们给的路凭,外头认不认呢?”他问,“总得让人知道咱们从哪里来,别还没卖货,就先按来历不明扣了。”
“出镇的货、人、车,我给你们核上,官署也可以向对面的关口递知会。”包顺指着界线,“对面放不放、收多少,你们仍得按那边的规矩办。若拿这张凭冒充免税牌,扣下了也说不清。”
医棚的药另立委买,一箱六百文,先给三百订钱,余下到安国边亭验货时付。旁的盐与皮料仍各走各的买卖,不能因替官署带一箱药,整队就都挂上官运的旗。
孙茂重新放回货单。卖皮料的人仍不肯落印,非要把丢货的赔法听完。
六家按货本凑了两贯路险钱,留在镇里的钱匣中,两家各管一把锁。单户损货至多补本钱一成;若各家的应补数加起来超过两贯,就再按损货多少分,不许回来后临时追着没丢货的多要。
“一成也叫保啊?”卖皮料的人将指头摁在那行字上,“我若丢一车,拿回这一点,连原来赊的皮钱都还不上。”
“那就多凑些嘛,可我拿不出。”孙茂解开钱袋,倒给他看,“雇车、护卫、买盐的钱都在这儿,再往里加,我只好不走了。你要另找人保足,我也没拦着。”
一户做杂货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