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自然是担心我们。他嘴上叫我少惹事,真让你我毫无照应地四处走,他也放不下心。你对此并不反对,只提醒我,保护着我们与掌握我们的去向本就是同一拨人在做。我们若太张扬,他派来收拾麻烦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既然离京是为了让他少操一份心,便不能仗着身后有人,继续拿皇子身份行事。
我听你的。
写到这里,窗下的水声已经响了一夜。岳州这间客栈太潮,纸角卷了起来,你用茶盏压住一边,我用那把买亏的短剑压住另一边。你说它总算派上用场,我仍觉得把好剑拿来压纸十分可惜。等遇上好铁匠,我一定叫人重新磨过。
你已经睡了一觉,醒来见我还在写,又催我快些。明早起身前,我会把信装进封套,照你的要求写上朱珍珍亲启,再放到你枕边。我们虽住在同一间屋子,该有的规矩一样也不少。
至于下一处去哪里,我们明日再定。你特意叮嘱我,给哥哥的信只报岳州平安,先别写后面的去向。你想看看我们临时改道以后,他的信还能不能准确送来。
我觉得这场试探多此一举。哥哥若真想知道,总会知道。
但我答应听你的。
这回给京中的信只写岳州平安,余下的一个字也不多添。哥哥很少回过信,我也猜不到那些信到了他手里是什么模样。倘若你真能借这次改道甩开身后的人,我下一封情书便写满十页,绝不赖账。
陆棣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