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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妻珍珍:
    哥哥给我写信了。
    我们昨日才到这座县城,投宿时用的是卢明明,住哪一间客栈也只告诉过车夫。今早掌柜却送来一封信,那字我认得,是哥哥亲手写的。
    你拆信之前故意拿它在我眼前晃了两回,还翻我们刚离京不久给你的信里那个赌约,等我认输。
    我认了,你可以少笑一会儿。
    哥哥在信中说父皇病重,兄弟分别多年,叫我尽快回京。前后只有一页纸,催归的意思却很重。你读完以后把信折回原样,在窗边坐了半日。我们都明白,这一趟再回去,大概很难像从前一样出来了。
    至于哥哥怎样找到这里,你方才也替我说明白了。这近二十年里,我们虽用着化名,经过查验严密的关隘,仍得偶尔取出宗室凭信;随身钱财将尽,也从哥哥安排的钱庄支取过银两。查验文书的人、钱庄掌柜、沿途替我们打点车船的人,总有一处会把消息送回京城。我们改了姓名,只能少招来一些闲人的眼睛,瞒不过真想找我们的哥哥。
    这些话你从前便说过。哥哥派人照看我们,也会把行踪一处处记了送回京城;我那时只肯听前半句,如今后半句也认了。你并未因此怪他。父皇的病或许是真的,京中将有大事也是真的。哥哥走到今日,早已容不得身边再有一件说不清的事。偏偏我同他生着一样的脸,又在外头飘了这么多年,连明日落脚何处都未必知道。
    我留在外面,对他而言,确实算一件说不清的事。
    珍珍,我舍不得回去。
    这些年你很快活。你会为了山里一场忽来的雨高兴,也会蹲在田埂旁看人怎样引水;进城先找药铺和书摊,出城时又常多出几个前来相送的人。你替人请过大夫,给被婆家赶出来的妇人寻过落脚处,也曾陪一个迷路的孩子等了半日,直到他哥哥从邻村跑来。你每救下一个人,便觉得这一程来得值得。我嘴上嫌你管得太多,真遇见了,总归还是跟着你停下来。
    如今车里还多了一个萍。
    我们在荒坡下发现她时,她伤得很重,身上又发着热。我起初只想把她送去医馆,留些银子便走。你看了我一眼,我便知道这一日又走不成了。她养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坐得住车,自称在京中还有亲眷,途中遇了劫匪,余下的事一概含糊。
    我信不过她。她手上的茧,走动时留意四周的习惯,还有重伤醒来以后那份警觉,都不像一个只知回京投亲的寻常女子。我如今也懂得先把文书与钱财收好,夜里轮到我守时便真守着,未曾因为她是你救下的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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