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学拳的人渐多,也有人嫌人多。齐家送来五贯钱,想替小少爷占下整个清早。我看着那五贯钱,心里算的是屋瓦、灯油和入冬要买的粮。何七在旁边咳了一声。
“嗓子痒?”我问。
“心里痒。”他说,“五贯钱一放,大家便得给一个孩子让地方。那我明日抱十贯来,能不能叫他给我捶腿?”
齐家的管事沉下脸。我把钱推回去一半,留下的算申时后另教,清早仍由众人一同习练。
顾三娘领来两个织工、一个卖炭的老妇和三个孩子,叫我教些遇上恶人时能用的。我照惯常的招式起手,她只看一遍,便问:“我娘这把年纪,你教她夺棍,她夺得过谁?”
“那你想学什么?”
“教她怎么躲就行。”
我把原来的招式拆开,教女人和孩子用肘、膝、牙齿,也教他们遇上几个人时赶紧逃。有人笑这也算习武,顾三娘抄起晾药的竹筛便追。那人绕着皂角树跑了三圈,从此见她端竹筛便闭嘴。
武馆就这样过了许多年。
原主人后来急着卖院子,众人把各处攒下的钱凑在一起,仍差二十七贯。曹叔去亲戚处借了一半,余下的靠三趟护送补齐。办契据时,吏员问我籍贯与本乡保人。我身上的文书写着赵成,若将这个名字落在姑苏的产业上,有心人顺着公文便能摸到这里;若写卫树,我又拿不出相应的籍册。主院最终写了曹茂生,后来添的菜圃写顾秋娘,储物屋写何守义。
附近有五亩荒了许久的薄田,地势低,杂草比人腰还高。主人嫌收成少,肯用很低的价钱租给我们。馆里的人清过淤泥,修好水沟,第一年只收了几担谷,第二年才像一块能种稻的田。
五亩田养不起院中十几张嘴,煮粥时添进去,终究能少买一些米。每逢插秧、收割,谁当日空闲谁便下田。何七插得最快,转头一看,秧苗全斜向同一边。曹叔说稻子长出来也会跟着他歪,何七为此同他争了一下午。
瑞国商人来收蚕茧那年,姑苏的春蚕格外好。
他们在各处支起收茧的棚子,价钱比往年高出许多,愿意先付定钱,还派人送桑苗。田主拿着算珠挨家劝,种一亩桑所得的茧钱,能买回两亩稻谷。馆里也有人动了心思。
何七从收茧棚回来,把一张写着价钱的纸放在饭桌上。
“五亩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