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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桑。留一亩养蚕,卖了茧,余下的钱够咱们买米,还能修东边屋顶。”
    曹叔拨过算珠,觉得数目确实好看。连顾三娘也说可以试两亩,卖茧的钱正好添药。
    我把那张纸看了两遍,问何七:“上头写明年也照这个价收吗?”
    “明年的价,谁会写在今年的纸上?”
    “写他们一定收吗?”
    “茧子是他们要的,送桑苗也是他们。”
    “他们今年要,明年也许改收别的。”
    何七道:“你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
    “我在瑞国做过事。港中商馆今年收羊毛,明年嫌北边运来的便宜,整座库房转去装铜。织场昨日还添人,东家发现别处工钱少,十几架织机隔月便能拆走。商人跟着利走,谈不上好坏。”
    “那就先种两亩。”
    “这几亩稻是用来吃的。”我把纸还给他,“武馆能靠护送、授拳、写信挣钱,少一桩还有另一桩。把口粮全换成桑,往后吃什么要看人家肯不肯收。这个险,我不赞成。”
    曹叔问:“若明年仍是高价呢?”
    “咱们少赚一笔。”
    “少多少?”
    “照纸上写的,够修一回屋顶。”
    屋里静了一阵。漏雨那边恰好滴下一点水,落在方满碗旁。方满把碗往里挪了挪,说屋顶还能再撑一年。
    最后,五亩田仍种稻。我们让馆里的人回去劝亲族,哪怕只留一小块,也别把能下锅的东西全换掉。真正听进去的人很少。价钱摆在收茧棚上,一笔定钱能抵几个月工钱;佃户就算想留,田主也会催着改。顾三娘的姐姐留下半亩,何七的兄长却把家中田全种了桑,还说来年赚到钱,送两袋白米来堵何七的嘴。
    第一年,瑞商照价收了。
    第二年,价钱又涨一点。
    何七的兄长果真送来两袋米,站在皂角树下笑了何七半日,说听一个走南闯北的人瞎担心,险些耽误家里发财。何七没同他争,只把米送进储物屋,回来问我要不要也承认自己看错。
    我说:“看错又何妨?”
    到了第三年,先前大肆收茧的几家撤了人,收茧棚迟迟不开。好容易等来几个瑞商,一会儿嫌茧色发黄,一会儿说丝短,只肯收先前约定的一小半,价钱还压低许多。定钱早已用来买桑苗、交地租,屋中堆着茧的人急着换米,只能任他们挑拣。
    瑞国北边又在这时缺粮。那些商人收茧带来的银子转头投进米行,本地几家大商替他们收粮,秋收前便付了定钱。姑苏的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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