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手在盾后列成两排,县里差役与梁氏家丁守在两侧。南边两条小船靠住河沿,每条船上都站着持长兵的人。西边田埂尚能出去,官府的人却先在那处留了一道空隙。
一个差役举着告示走到桥头。
“奉巡检之令,流民受人煽动,情有可原。放下农具,从西边出去,各归乡里。只拿领头者、伤人者与劫粮者。若再抵抗,一并按反贼处置。”
粮栈前的六十七人静了片刻。
有人手里的扁担先落到石面上。
“他说胁从能走。”
“出了西埠还会抓。”
“留在这里就能活?”
一个东村汉子从粮袋后挤出来,冲陆云逸道:“公子,你是领头的。你出去,官里兴许真会放咱们。”
周大勇抡起木杠拦在他身前:“昨夜放竹筹时,你怎么说的?”
“我说来夺粮,可公子又叫咱们守县仓、拒租粮。如今官兵都来了,还守什么?”
“怕死便滚。”
“我怕死碍着你了?”汉子指向西边,“我妻儿都等我回去。你家只剩你一个,你当然敢拼。”
几个人跟着放下农具。陈六沉着脸让到旁边,谁也未拦。十七个人举起双手往西边走,差役逐个问姓名与村坊,记在纸上,再放他们穿过人群。走在最后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抱起分得的米又放下,只空着手走了。
这一回,告示上的话真算数。
年长织工也解下臂上的染布,走到陆云逸跟前。
“我昨夜说过,只为把粮留下。你也说愿意走的便走。”
陆云逸点头:“带你本坊的人走。”
“只剩九个愿意跟我。”
“九个也带走。”
织工往她掌中塞了一块干净布条:“你肩上渗血了。”
他转身叫上那九个人,每人只背自己的三升米,从西边穿了出去。临走时,他又回过头。
“公子,粮已经留下过了。”
陆云逸未答。他也未再劝。
陆云逸从粮袋后出来。
“我是领头的。”
桥头差役问:“姓名?”
“先把阿成放回来,粮留给灾民。我跟你们走。”
“官里只叫你投案,未许你谈条件。”
“粮按灾前价付过银子。”
“是否赈粮、如何查案,自有官里裁断。你先放下兵器。”
陆云逸手中只有一根竹篙。她把它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