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仓巷那家粮铺已经换了招牌,柜台上摆着一排药罐。旁边卖米的铺子倒还在,伙计提着木升,把米倒进一个妇人的布袋里。
当年也有人拿着这样的布袋追在她身后,问明日还有多少米。
她说,明日再买。
第二日,她带着银票走遍半座城,只买回头一日的一半。
小船穿过桥洞,西仓巷很快退到了后头。
柳桥南比她记忆中热闹。茶摊占了半边石街,卖炊饼的小贩守着炉子,几个孩子追着一只竹球跑过。陆云逸在桥边下船,沿着河岸走了一刻钟,又拐进一条窄巷。
巷尾那棵大树还在,枝叶伸过半面院墙。树下新添了两只石凳,一只木桶搁在井边,桶沿搭着刚洗过的布巾。院中有人喊着数拍,木棍敲在木桩上,一声接一声。
大树武馆的匾重新漆过,四个字仍写得端正。
陆云逸站在树下抬头看着。
一个抱着菜篮的姑娘从院里出来,见她站着,开口问:“你找谁?”
“卫树在吗?”
姑娘打量她一遍。
“你同卫叔认识?”
“从前在这里住过。”
“叫什么?”
陆云逸还未回答,灶间有人问了一句:“谁来了?”
姑娘转身喊道:“卫叔,有人找你。”
脚步声从廊下过来。卫树挽着袖口,手上还沾着白面,鬓边比从前多了几缕白。他走到院中,看见树下的人,停住了。
“开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