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事查织坊用银,也会问工价。”
“他问掌柜,我问做活的人。能一样吗?”
“不能。”
越心伸出手。
“给我纸。”
陆云逸从匣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她。
越心翻开第一页。
“空的?”
“你自己记。”
“问来的东西归谁?”
“先归你。愿意给我,再给我。”
越心抬眼看她。
“这回怎么会先问了?”
“栗壳砸得疼。”
“活该。”
越心把薄册收好,想了想,又掏出来,在第一页写下四个字:几日,几文。
她写完吹了吹墨。
“先问这两个。”
顺天往南的河段已结了薄冰。车队走了七日,到了仍能行船的渡口,才把官文和箱笼搬上船。越心在广陵坐惯了船,上船第一日便能端着茶在舱中走动。范谦却吐了两回,午饭只喝下一碗粥。
越心从外舱回来,手里多了一碟酸梅。
“范主事给的?”陆云逸问。
“我给他的。他吃了一颗,嫌太酸,又全还我了。”
船身轻轻一晃。越心扶住桌沿,酸梅在碟里滚了半圈。陆云逸面前摊着沿途仓场的簿册,页边压着一小撮灰褐色羊毛。
“这是什么?”
“平州带回来的样货。”
“就这一把?”
“外舱还有两包。”
越心捻起一点,在指腹间搓了搓。
“扎手。”
“这份适合做毡。”
“你还懂这个?”
“刚懂。”
外舱传来范谦的声音,请陆云逸过去看样货。
越心把酸梅揣进袖中。
“拿回来给我也看看。”
陆云逸出去一趟,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只木盘,春杏跟在后面,两手各托一只。每只盘里放着一份羊毛,封签都写着“燕云羊毛”。一份灰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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