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小马驹比他高不了多少,脾气却大,刚牵到帐前,便甩了两下头。马倌牵着缰绳,笑着同旁边人说,小王子若能坐上去,往后必定是草原上的好骑手。
我站在帐门口,看着阿木尔。
他穿着小皮袍,腰带系得歪,头发编成几股短辫,跑起来辫尾乱晃。他盯着那匹马,眼睛一眨不眨,像根本听不见旁边人说话。
乳母拦着他。
“小王子,慢些。”
他嫌乳母挡路,伸手推她。
我叫他:“阿木尔。”
他回头看我。
我朝他招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来。到了我面前,他仰头道:“母亲,我要骑。”
“马还没驯好。”
“父王说,可以骑。”
“父王说的是让你看。”
他立刻回头去找燕云王。
燕云王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酒盏,正笑着看我们。他见阿木尔求救,便道:“男孩子摔两回,不算什么。”
阿木尔听见,立刻又看我。
我让开一步。
他立刻跑回马旁。
马倌把他抱上去时,他小腿还够不着马镫,只能抓住马鬃。那匹小马原地转了一圈,阿木尔身子一歪,差点滑下来。旁边人惊呼,马倌忙伸手扶住。
他嘴唇却抿得很紧。
我站在帐门前,手指攥着袖口。
他骑在马上,身子晃得厉害。
燕云王笑声很大。
“像我。”
我看着阿木尔咬牙抓着马鬃,觉得他像萍。
那天阿木尔没有摔下来。
下马时,他腿有些抖,却还要自己走。走到我面前,他抬头等我夸。我替他理了理乱掉的衣领。
“去洗手。”
他愣住。
“母亲。”
“手上全是马毛。”
燕云王大笑。
“你把我的小鹰养得像安国孩子。”
我回头看他。
“鹰也要先学会收爪。”
阿木尔听不懂我们这句话。他只惦记晚上的小马,洗手时还把水溅了满地。
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上午在我帐中学安国字,下午去马场学骑射。早晨听我讲安国礼,晚上听王庭师傅讲事。我教他写自己的名字,也教他写“萍”字。王庭师傅教他认草场、认马群、认各部旗帜。他常常把笔一丢,跑去摸弓;也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