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贤托梦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书本里有先贤留下的智慧。
再加上今日这个办宴的地点本就耐人寻味,陈群顿时便笑了。
一种靴子落地的释然之笑:「昔年西门豹治邺,百姓苦于河伯取妇。因邺之三老、廷掾勾结巫祝,以河伯之名行暴敛之实也。」
「如今陛下视臣等为暴吏,视至圣为河伯,欲效仿古人投罪臣于水下,臣等不敢违逆上意。」
「然则史册昭昭所载,孔子卒葬于河南的泗水之滨,而非这河北之漳水。」
「臣等若投于漳水,又从何寻觅先师之灵以问道?」
「此非南辕北辙耶?」
闻得此言,在座祖籍在大河以南的士人,纷纷离席聚集于陈群身后,肃然以对。
很快便聚集成黑压压的一片。
端的是群情汹汹,大有今日一同赴死的气势。
陈群所谓南辕北辙,当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漳水、泗水之别。
乃是暗喻季汉皇帝若行逼迫手段,那他们将以最激烈的方式对抗到底。
今后季汉朝堂风议必有所失,所谓「称美于民」就成了笑话。
不过又一次出乎陈群等人预料的是。
年轻的皇帝竟然无惧亦无怒。
也不知是没听懂言语里的机锋,还是故作糊涂。
居然一脸诧异道:「陈公此何言也?朕岂会将先师与怪力乱神混为一谈?」
「河伯者,渺渺无踪,所谓娶妇更是无稽之谈。」
「而先师之道有门徒弟子累世相传,有汗青简牍明文记载,昭昭可见。
「何须什么投河问道啊?」
「朕已经想好了,就在业城开设一文学馆,收集四方书册于内,并召天下儒士入馆,一同治经问道。」
「既然圣人的微言大义,诸公有所分歧,何不重回书册的句读之间,仔细索问清楚?」
陈群等人听到这里,面色已然数变。
必须要说,他们今日集体逼宫,并非真要当什么大魏忠臣,要通过血溅当场来向天下人展现自己的气节。
相反,他们在献城的一刻,已经充分做好了重归汉室的心理准备。
只不过希望在汉室之内,尽可能维系往日的权势地位。
再不济,也要争取到更多政治筹码,好为将来作打算而毫无疑问,这种公开治经论道的方式,就是最适合他们发挥的舞台。
只要操作得当,就算不能复刻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