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王的身体还好吗?”陈平问。语气很随意,像一个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的人。
“好。”林深说。
“你呢?”
林深看着陈平的眼睛。
笑了。
“我也好。”林深说。
陈平看了他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朝林深拱了拱手。“那我回去复命了。”
林深站起来,还了礼。“慢走。”
陈平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林先生。”
“汉王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林深没有说话。
“汉王说——‘林深,你还好吗?’”
门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了风里。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不好。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他不好,但他不能说。他不好,但他还要假装好。因为在彭城,没有人能承受他的不好。
“还好。”他轻声说。没有人听到。
那天晚上,项羽把林深叫到了帅帐。帐篷里不止他们两个人,钟离昧、季布、龙且都在。
每一个人都穿着甲胄,腰间的剑没有解下来,脸上的表情不是严肃,而是紧绷——那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变得黏稠、呼吸变得困难、每个人都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谁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时的紧绷。林深在角落里坐下来,看着这些人。这些人他认识,但没有一个可以称为“朋友”。钟离昧是他的第一个“发现者”,是他让项羽注意到他的,但他从来没有跟林深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季布查过他,怀疑他是刘邦的奸细,后来不查了,也不怀疑了,但还是不太跟他说话。龙且跟他喝过很多次酒,喝到天亮,喝到两个人都吐了,吐完了继续喝,喝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但龙且从来不跟他说正经事。龙且只跟他喝酒。喝了酒之后,龙且会骂刘邦,骂张良,骂陈平,骂韩信,骂彭越,骂英布,骂所有跟项羽作对的人。骂完了,他会趴在桌子上哭。哭完了,他会抬起头,看着林深,说一句“林先生,你说,我们会赢吗?”林深每一次都说“会”。龙且每一次都信。林深不知道龙且是真的信,还是假装信。他只知道,龙且每次信完之后,都会端起酒碗,说“干了”,然后一口喝完,把碗摔在地上,摔碎了,扬长而去。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