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史官,没有记录,没有人在石桌旁边蹲着、拿着毛笔、在竹简上写下“某年某月某日,项羽与林深饮于彭城,光足,食花生,嚼壳而咽,复吐之,笑”。没有人写,不代表没有发生。它发生了。林深在场。他看到了。他记住了。他会把这段带到两千多年后的那个世界里去,告诉那些只知道“霸王别姬”的人——项羽不只是自刎乌江的霸王。他
“林深。”项羽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看着林深。
“嗯。”林深也喝了一口酒,放下碗,看着他。
“你说,刘邦现在在干什么?”
林深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在喝酒。也许在跟他的手下商量怎么撕毁和约。也许在看地图,看哪里好下手。”
项羽没有说话。他拿起一颗花生米,剥了壳,把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咽了。他又拿起一颗,剥了壳,把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咽了。他一连吃了好几颗,吃得很快,很用力,像一个在跟自己赌气的人。
“项王。”林深叫了他。
项羽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过,你不信刘邦。我也不信。你说刘邦不会等。”项羽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他什么时候来?”
林深的手指在酒碗的碗沿上收紧了。历史书上写着,鸿沟和议之后,刘邦在张良和陈平的建议下撕毁和约,追击项羽,约韩信、彭越合围,最终在垓下将项羽围住。那是公元前202年。现在是公元前205年的秋天。最多一年。也许更短。历史书上的时间不一定准确,也许刘邦的耐心比他以为的更少。
“我不知道。”林深说。
项羽看着他。那双藏起了光的眼睛在林深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深觉得自己的脸被那目光灼出了一个洞。
“你知道。”项羽说,嘴里还含着花生米,声音有些含混,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一直都知道。”
林深的后背僵住了。石凳的冰凉从臀部蔓延到腰椎,从腰椎蔓延到脊椎
“项王——”
“林深,我问你一个问题。”项羽说。
“你问。”
“你说刘邦会来。你说他不会等。你说他会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