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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它会突然弹起来、露出毒牙、一口咬住猎物的时刻。
他知道那个时刻会来。他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来,以什么形式来,带来什么后果。他知道刘邦会撕毁和约,知道韩信会在垓下设下十面埋伏,知道四面楚歌的时候项羽的士兵会一个一个地逃跑,知道虞姬会自刎,知道项羽会拒绝过江东,知道一切都将在乌江边画上句号。他知道历史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被后人反复咀嚼、反复讨论的细节。他不敢看。不是不想看,是不敢。他怕他看了,就会忍不住去改变。他怕他改变了,一切都不存在了。
彭城的日子很慢。
项羽有时候会叫他去喝酒。不是在帅帐里,不是在宴会上,不是在任何一个有别人在场的地方。是在他的院子里,在虞姬种的那些花中间,在一棵老槐树下,在一张石桌旁边。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碗,一碟花生米,一碟切好的咸蛋。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项羽穿着那件黑色的便服,头发散着,披在肩上,没有束。他的脚放在石桌下面,光着,没有穿鞋。
林深盘腿坐在石凳上,端着一碗酒,看着项羽。
那个笑,林深永远忘不了。那不是西楚霸王的笑,不是天下无敌的上将军的笑,不是让诸侯将领膝行而入、不敢仰视的项羽的笑。那是一个人的笑。一个光着脚、吃花生米会把壳嚼碎、咽完了才想起来花生米还在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