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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重新变得平静了。但这次的平静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平静是一潭死水,表面光滑如镜,下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鱼,没有草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现在的平静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不湍急,不汹涌,但它在动,在往前走,在朝着一个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流动。
    林深每天早上去文书房誊抄文书,中午回去吃午饭,下午睡个午觉,醒来之后再去文书房坐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部分时候没有,他就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看看窗外的天,看看院子里的人来人往,看看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傍晚的时候,他会去城墙上走一圈。不是等谁,就是走走。站在城墙上,能看到西边的官道,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炊烟,能看到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地平线。
    有时候他会在城墙上遇到刘季。刘季也喜欢在傍晚的时候上城墙,不是一个人,有时候带着卢绾,有时候带着郦食其。他们站在城墙上,指着西边的方向,说着些什么。
    林深远远地看着他们,不靠近,不打扰。刘季有时候会看到他,朝他点点头,或者挥挥手,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看一眼,然后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钟,但林深在那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感受到了很多东西——信任,认可,以及一种只有两个人之间才能读懂的、无声的默契。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十月中旬的时候,前线传来了消息——章邯的骊山刑徒军在定陶大破楚军,项梁战死。消息传到砀郡的时候,整个郡守府炸开了锅。项梁是楚军的实际领袖,是楚怀王麾下最强的将领,是反秦联军中仅次于陈胜的第二号人物。他死了,意味着楚军的脊梁骨断了。萧何脸色铁青,曹参一言不发。刘季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发出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笃笃”声。
    林深站在文书房的窗户边,听着前堂传来的喧哗声。他知道项梁会死。历史书上写着,项梁在定陶被章邯击杀,时间是公元前208年的秋天。他知道这件事会发生,就像他知道明天的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确定。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知道是冷的,是远的,是隔着一层纸的。看到是热的,是近的,是纸被撕破了之后扑面而来的、带着血腥味的风。
    他没有去前堂。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毛笔,继续誊抄那份没抄完的文书。那是一份关于砀郡粮草存量的统计报告,数字密密麻麻的,抄起来很费神。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手腕稳得像一台机器。他的脸上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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