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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是假的,林深看得出来。王陵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他的脸上藏不住事。他一定听到了什么,或者被人嘱托了什么,才会用那种既想亲近又想疏远的、别扭的态度对待林深。
    林深站在院子里,看着王陵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秋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有点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像一个人站在大太阳底下,后背却贴着一块冰。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挤兑还没有开始。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刘季在郡守府里召集了一次议事。不是小范围的,是大范围的——所有有点头脸的人都被叫去了。萧何、曹参、卢绾、樊哙、夏侯婴、周勃、郦食其,以及最近新投奔来的几个谋士和将领,坐了满满一堂。林深没有被叫。没有人来通知他。他是从赵安嘴里知道这件事的。
    “先生,今天郡守府里好大的阵仗,所有人都去了,连门口卖烧饼的老王都被叫去问话了。”赵安不知道“议事”和“问话”的区别,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林深正在院子里浇花。那盆兰花开了又谢了,现在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茎,和几片深绿色的、修长的叶子。他拿着一个陶罐,一点一点地往花盆里浇水,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先生,你不去吗?”
    “没人叫我去。”
    “那你自己去啊。你是沛公的人,你凭什么不能去?”
    林深放下陶罐,看了看那盆兰花。花茎上有一个小小的、米粒大小的芽苞,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盯着那个芽苞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赵安听不懂的话。
    “有些门,不是自己推开的,是被人请进去的。没有人请,自己推门进去,那是闯门。闯门的人,会被赶出来。”
    赵安听不懂,但他没有再问。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林深浇花。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黑色的、无声的河流,从石榴树下一直流到院子门口。
    那天晚上,林深没有吃晚饭。不是不饿,是吃不下。他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手里端着那碗周婶送来的粥,粥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从凉变冰,他一滴都没有喝。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大又圆,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挂在槐树梢头。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亮得他能看清地上每一颗散落的石榴籽,每一片枯黄的落叶,每一道蚂蚁爬过的痕迹。
    他端着那碗凉透了的粥,从傍晚坐到深夜。
    他在想一件事——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退出决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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