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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不明的信任感的人。
    那种信任感不是来自理性分析,而是一种更原始的、直觉的东西。刘邦看他的眼神,刘邦递给他酒囊时的那个动作,刘邦说“你好好活着,别死了”时的那种语气——那不是上官对下属的施舍,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尊重。
    他必须找到刘邦。
    十一月十五日夜,北风呼啸,气温降到了冰点以下。
    营地里的人都缩在窝棚里,裹着薄薄的被褥,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虫子。守夜的士兵也偷懒了,缩在营门口的火堆旁边,抱着长矛打瞌睡,呼噜声盖过了风声。
    林深没有睡。
    他躺在王平身边,睁着眼睛,等着所有人睡熟。月光从窝棚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惨白的,像一根根银色的丝线。他听到了王平均匀的鼾声,听到了角落里一个人的梦呓,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狼嚎。
    他轻轻地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慢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先把脚从被褥里抽出来,光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激得他浑身一颤。他停了停,等那股寒意过去,然后慢慢站起来,弯着腰,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窝棚的出口移动。
    他经过了王平身边。
    王平忽然动了一下,林深僵住了。但王平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林深出了窝棚。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营地里一片银白,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光着脚,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在薄冰上行走。他不敢穿鞋——不是因为没有鞋,而是因为穿鞋走路的声音太大,在这寂静的夜里,一声“啪嗒”就能传出去很远。
    他走到了营地的北侧栅栏边。
    栅栏是用粗木桩钉成的,大约一人多高,木桩之间的缝隙勉强能侧身挤过去。林深侧过身体,把肚子缩到最小,一寸一寸地往外挤。粗粝的木茬子刮在他的肋骨上,像一把钝刀在刮骨头,疼得他龇牙咧嘴。他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一点一点地挤,终于,身体通过了最窄的地方,整个人从栅栏的另一侧跌了出去。
    他落在营外的荒地上,脸朝下,摔了个嘴啃泥。
    泥土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落叶的味道。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竖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营地里没有任何动静。他慢慢地爬起来,猫着腰,朝北面的一片树林跑去。
    光脚踩在枯叶和松针上,软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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