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身上多了好几道鞭痕,但他咬牙撑住了。
不是为了活下去——虽然活下去当然很重要——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连这个营门都走不出去,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刘邦,永远不可能参与到那场改变历史走向的洪流中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深学会了用长矛,学会了排队列,学会了听从号令前进和后退。他的身体在变硬,胳膊上开始有了线条,脚底的伤口结了厚厚的一层茧,光脚踩在碎石上也不那么疼了。
十月底,消息传来——陈胜的部下周文率领大军攻入了关中,打到了戏水,距离咸阳只有一百多里了。朝廷大震,秦二世胡亥采纳了章邯的建议,赦免了骊山的刑徒,把他们编成军队,由章邯率领,去迎击周文。
又过了几天,另一个消息传来——沛县有人造反了。
林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营地的水井边打水。他的手一抖,木桶掉进了井里,好半天才捞上来。
沛县造反了。是谁?是刘邦吗?
他蹲在井边,双手捧着木桶里的水,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模糊的倒影——消瘦的、胡子拉碴的、眼睛深陷的、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然后闭上眼睛,把那捧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十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了。
砀郡的守军接到了调令,要北上支援荥阳。林深所在的这个小队被编入了北上部队的行列,每个人发了新的冬衣——与其说是冬衣,不如说是两件粗麻布衣裳叠在一起缝成的夹袄,又硬又扎,但至少能挡一些风。王平把那件夹袄套在身上,拍了拍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咧嘴笑了。
“比没有强。”他说。王平的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像钉子一样,短而有力。
队伍北上之前,林深做了一个决定。
他必须脱离这支队伍,去找刘邦。不是因为他怕上战场——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怕不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跟着这支秦军北上,他要么死在战场上,要么在秦朝溃败之后成为一堆无人收尸的白骨。而刘邦那边,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不是因为他相信刘邦一定会赢——历史书告诉他刘邦赢了,但那是历史书,而他现在活在这个时代里,风是冷的,太阳是热的,挨了鞭子是疼的,死了就是死了,没有什么“历史必然性”会保他的命。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里,刘邦是他唯一认识的、且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