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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的,不像外面那么冷。他在树林里跑了一程,停下来,靠着树干喘气。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像一团团小云朵,飘起来,散开,消失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那些窝棚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墓,安静地、沉默地蹲在那里。营地中间的旗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个无声的警告。
    林深转过头,光着脚,朝北面走去。
    他走了一整夜。
    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霜气越来越重,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结了一层白霜。脚底被石头和树枝划出了新的口子,血渗出来,在泥土上留下淡淡的痕迹。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天亮之后营地会清点人数,发现他跑了,会派人来追。他必须在追兵到来之前走得足够远,远到他们找不到他。
    天快亮的时候,他走到了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子都是夯土的,低矮而破旧。炊烟还没有升起来,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零星的鸡叫。林深在村子外面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知道去沛县的路怎么走。但他现在的样子——光着脚,披着一件破麻布衣裳,浑身是泥,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任何一个人看到都会觉得他不是逃犯就是乞丐。
    他咬了咬牙,走进了村子。
    第一个看到他的是一个老婆婆,正在自家门口的水井边打水。她看到林深走过来,先是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站住了,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林深站住了,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看着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秦朝话还说得磕磕绊绊的,加上紧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老婆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粗陶碗出来了,碗里装着半碗稀粥,粥里飘着几片菜叶子。
    “吃吧。”她说,把碗递过来。
    林深接过碗,手在抖。粥是凉的,但在他嘴里像是滚烫的,他三口两口喝完了,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还给她。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写了两个字——沛县。他不知道老婆婆认不认字,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老婆婆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就被一种老人特有的了然取代了。她伸出手,朝东北方向指了指,嘴里说了一些林深听不太懂的话,大意是沿着那条路一直走,过两条河,翻三座山,走个五六天就能到。
    林深朝她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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