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的男人又喊。
“太子饶命!”
“我家里还有老母!”
刘奭被这一嗓子喊得肩膀一缩。
陆长生看着他。
“心软了?”
刘奭不敢答。
陆长生指了指案卷。
“他杀的那家,也有老母。”
“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
“仁爱不等于纵容。”
“宽厚不等于废法。”
“你饶他一命,那三口人找谁?”
刘奭捏着竹简,半天没出声。
刘景珩突然小声。
“坏人会哭。”
陆长生嗯了一声。
“所以更要看清楚。”
“别被哭声牵着走。”
杜延年站在旁边,后背有点发麻。
他审案二十七年,听过无数大道理。
可陆长生教孩子,只用一桩案。
一具血衣。
一句“找谁”。
比经义好用多了。
第二间牢房。
关着一个老吏。
老吏见到太子,扑通跪下。
“殿下,臣只是收了三贯钱。”
杜延年翻案卷。
“他管赈灾粟。”
“每袋少装半升。”
“一县少了四百石。”
刘奭抬头。
“四百石很多吗?”
旁边的孟福把旧秤往地上一放。
“殿下。”
“一人一天一升粟。”
“四百石,够一千多人活一个月。”
老吏哭得更响。
“臣没想到会死人。”
孟福冷笑。
“粮从你手里少了。”
“人从城外冻死了。”
“你没想到?”
刘景珩捂住鼻子。
“他比刚才那个还坏。”
老吏猛地抬头。
“小公子,杀人的才是恶人,臣只是贪了点……”
陆长生打断。
“闭嘴。”
两个字落下,牢道里马上安静。
陆长生走到刘奭面前。
“记住。”
“拿刀杀人,人人看得见。”
“拿账杀人,死的人更多。”
刘询站在牢道外,手掌贴在墙上。
墙面潮冷。
这句话让他想起长安粮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