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拿刀。
可他们比拿刀的人更狠。
陆长生对这类人定性很简单。
坏。
还坏得会穿衣戴帽。
会写奏折。
会喊为国为民。
这种东西不提前教给太子,等刘奭长大,迟早被他们骗得团团转。
……
下午。
城外贫民窟。
刘奭吐了。
从诏狱出来,他一路忍到破院门口。
看见墙角冻硬的半截尸体,他终于撑不住。
刘景珩也蹲在旁边干呕。
许平君心疼得走过去。
陆长生抬手拦了一下。
“让他吐。”
许平君眼圈发红。
“他才五岁。”
“皇帝五岁也会害死人。”
许平君说不出话了。
破院里,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正在用米汤喂老人。
米汤稀得能照人。
孟福蹲下看了一眼锅底。
“糠多,米少。”
妇人认出许平君,慌忙要跪。
许平君扶住她。
“别跪。”
刘奭擦了擦嘴,站在门口。
他不敢进去。
屋里冷。
地上潮。
那个孩子比他小,手腕非常细。
陆长生把一卷旧案递给他。
“京兆尹囤粮案。”
刘奭不想接。
可陆长生没收手。
他只能接住。
陆长生指着院里那口锅。
“有人囤粮,粮价涨。”
“有人借钱买粮,还不上,就卖田。”
“没田的人进城讨饭。”
“讨不到,就死在墙角。”
“一个贪官,你饶了。”
“这里可能多死一百个人。”
刘奭小声。
“大伯,我不想看。”
陆长生看着他。
“那就记住现在这句话。”
“以后有人跪在你面前哭,说自己有苦衷。”
“你就想想这口锅。”
刘景珩蹲在地上,突然把自己袖子里的半块糕拿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递给那个瘦孩子。
那孩子不敢接。
刘景珩把糕塞进他手里。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