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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儒脸色难看。
    孟福抬起那杆旧秤。
    “太子不懂这杆秤,将来一纸诏书下去,少一斗粮,饿死的就不是纸上的数。”
    “是人。”
    殿内安静。
    几个儒臣本来已经迈出半步,听见这话,又缩了回去。
    他们能骂刀笔吏。
    能骂仓曹粗鄙。
    可谁敢当着皇帝的面说饿死人不重要?
    梁儒被堵得喉咙发紧。
    杜延年把案卷放到脚边。
    “臣也不会讲漂亮话。”
    “臣只教太子看案。”
    “一个口供怎么来的。”
    “一道刑讯能逼出多少假话。”
    “一个主审官手软,会放过恶人。”
    “一个主审官手狠,会把良民打成鬼。”
    刘询坐在上方,手按着扶手。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梁儒那帮人讲道理时,话能绕三圈。
    杜延年这些人讲事,一刀就切到肉里。
    刘询心里那口火慢慢压稳。
    杀梁儒不难。
    把梁儒赶出东宫也不难。
    难的是把太子的骨头掰正。
    他自己从泥地里长大,吃过冷饭,挨过白眼,见过官吏一句话把穷人一辈子打塌。
    刘奭不能只坐在宫里听老头念仁义。
    仁义这东西要有。
    可只剩仁义,就会被人牵着鼻子走。
    梁儒还想再争。
    殿外又进来一人。
    郑昌。
    这人比杜延年更不像贵人。
    鞋底沾着泥。
    官袍下摆有补痕。
    礼部黄门看见那点泥,脸都绿了。
    东宫太子师,鞋上带泥入宣室殿。
    这要是以前,梁儒能写三卷奏疏骂死他。
    郑昌跪下。
    “臣郑昌,奉诏。”
    刘询看着他鞋底的泥。
    “刚从哪来?”
    “城外粥棚。”
    “为何不换衣?”
    “陛下急诏,臣不敢耽搁。”
    梁儒抓住机会。
    “陛下,此人殿前失仪,如何教导太子礼法?”
    郑昌扭头看了梁儒一眼。
    “梁公。”
    “臣不懂礼。”
    “臣只懂一件事。”
    “粥棚今日少了三十石粟。”
    “若晚查一个时辰,明日城外要多躺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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