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广汉一听国库空虚,立刻不吱声了。
这种事,他听着都头晕。
霍水仙把刘景珩按在墙边,走到廊下。
“减租、常平仓、降盐价,都是好事。”
刘询苦笑。
“好事最难办。”
“百姓得利要等日子。”
“他们赔钱是今天就疼。”
陆长生端起茶。
这话倒是长进了。
这几年没白坐龙椅。
刘询以前遇事先急,现在会看对方疼在哪儿。
能看见疼点,就能下刀。
“他们说国库空虚?”
“嗯。”
“让他们看看谁的私库最满。”
刘询愣住。
许广汉也竖起耳朵。
陆长生把茶盏搁下。
“别一口气查所有人。”
“那样满朝都会咬你。”
“枪打出头鸟。”
“查京兆尹和少府。”
刘询眉头一动。
京兆尹管京畿,豪强田产在他手里过册。
少府管皇室财用,盐铁、工坊、宫中采买,油水最多。
这两人今天跳得最凶。
也最肥。
陆长生继续。
“审计司养了年,不是摆着好看。”
“田册、盐账、采买账,三路一起查。”
“别查小错。”
“查能砍头的。”
刘询的手慢慢握住。
朝堂上那团堵在胸口的火,终于有地方烧了。
他刚才被逼得差点拔剑。
现在这把剑变成了账本。
更稳。
也更疼。
“大哥,京兆尹背后是关东陈氏。”
“少府卿跟几家盐商牵得很深。”
“他们若联合闹?”
陆长生拿起第二颗花生米。
墙边刘景珩立刻站直。
“那就更好。”
“一个人贪,是贪官。”
“一群人贪,是窝案。”
“你怕什么?”
刘询喉咙动了动。
不怕。
只是这几年小心惯了。
皇位刚坐稳,伸手去掀世家的饭桌,手会疼。
可不掀,百姓永远吃剩饭。
陆长生看出他的犹豫。
“病已。”
刘询立刻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