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贫民窟里长大,吃过冷饭,挨过白眼。”
“你比殿里那群人更清楚,一斗米能救几条命。”
刘询胸口发紧。
贫民窟那股潮味,又从记忆里翻出来。
破碗。
馊粥。
冬天冻裂的手。
隔壁饿死的孩子被草席卷走。
那些年,他不懂国策。
只懂饿。
陆长生这句话,把龙椅上的皇帝又拽回烂泥地里。
刘询站起身。
“朕回宫。”
许广汉赶紧开口。
“陛下,吃了饭再走?”
刘询摆手。
“下次。”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墙边的刘景珩。
小家伙还在罚站,手指偷偷去抠墙皮。
刘询忽然有点想笑。
“大哥。”
“这孩子以后要是进宫,椒房殿能保住吗?”
陆长生看都没看刘景珩。
“保不住就让他赔。”
刘景珩立刻扭头。
“景珩没钱。”
陆长生回应他。
“那就打工。”
两岁小孩听不懂打工。
许广汉听懂了,吓得护住孩子。
“阿生,景珩还小不能打工吧?”
陆长生抬手。
第三颗花生米在指间停住。
许广汉立刻闭嘴。
刘询走了。
老赵送到后门。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霍水仙看着陆长生。
“你真要让陛下动京兆尹和少府?”
“嗯。”
“会死人。”
陆长生看着墙边那个偷偷把脚尖挪出线外的小家伙。
“会。”
霍水仙没再劝。
她嫁给陆长生这几年,慢慢学会了一件事。
他不爱杀人。
但该杀的时候,从不手软。
许广汉蹲下去捡碎瓷,越捡越心疼。
“我的花瓶啊。”
刘景珩小声插嘴。
“祖父,再要一个。”
许广汉抬头,差点又被哄住。
霍水仙举起戒尺。
刘景珩立刻贴墙。
陆长生拿起花生米,指尖轻轻一弹。
花生米擦着刘景珩耳边飞过,钉进墙上的木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