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明友该死,老臣无话。”
“霍山、霍云等人若有罪,陛下可削官,可罚俸,可圈禁。”
“只求陛下看在老臣辅政多年,为大汉守过几分门的份上。”
“留霍家妇孺一条活路。”
刘病已听见“妇孺”二字,手指敲了一下案面。
霍水仙在洛阳。
她若在这殿里,怕是会恨霍光,也会救霍光。
父女之间的账,外人算不清。
霍光坏吗?
坏。
派死士夜袭南郊,逼女儿入宫,拿许家人命做筹码。
每一条都够刘病已记一辈子。
可霍光反吗?
他终究没篡。
他把自己当成大汉的主人,却没把刘家的牌位搬下去。
这个分寸,很恶心,也很真实。
刘病已走到他面前,把地上那顶冠帽拿起来。
刘病已伸手拍掉灰尘,放回霍光面前。
“大将军病重辞官。”
“朕准了。”
“霍家罪卷,朕不会立刻发廷尉。”
“有罪的人,削官,夺爵,圈禁,查抄不法所得。”
“妇孺不连坐。”
霍光喉咙动了下。
“但霍家以后若再有人碰兵权,碰宫门,碰许家,碰洛阳。”
“朕不会再给第二次脸。”
霍光终于抬起头。
这句话里有洛阳。
有霍水仙。
也有陆长生。
霍光听明白了。
洛阳那边的人,皇帝护着。
陆长生也护着。
谁伸手,谁死。
霍光重新叩首。
“老臣,谢陛下。”
……
天亮前。
张安世进宫。
他在宣室殿外站了半刻,手里捧着大将军府印匣。
霍光从殿里出来时,朝服还整齐,只是头上少了冠。
张安世迎上去。
“大将军。”
霍光没纠正这个称呼。
他接过老仆递来的外袍,抬脚往宫门走。
张安世抱着印匣跟在后头。
宫道两侧的禁军行礼。
规矩都在。
没人多讲一个字。
可张安世心里凉透了。
昨夜这些禁军拦霍光,还只是按制。
今日他们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