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张安世忽然明白,这才是真换了。
兵权不是被抢走的。
是所有人都开始默认,未央宫里那位才是能给饭、给官、给命的人。
宫门外,霍家的老仆跪了一夜。
看到霍光出来,老仆膝盖都爬不起来。
“家主……”
霍光停下。
“回府。”
……
次日早朝。
霍光没有来。
张安世代呈奏章。
“大将军霍光,旧疾复发,不能理事,恳请陛下准其辞去大将军、录尚书事等职。”
百官站在殿中,没人抢先开口。
有几个霍家旧党抬了抬袖子,又放下。
审计司的人就在殿角。
秘书处的小吏抱着卷宗站在柱旁。
那卷宗的绳结新得扎手。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范明友。
刘病已坐在龙椅上,故意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拿起朱笔。
“准。”
一个字落下。
尚书台的老令吏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竹简掉地上。
刘病已又开口。
“霍光辅政多年,功在社稷。”
“赐安车驷马,黄金百斤,许其闭门养病。”
“霍府诸人,无诏不得出京。”
“秘书处接尚书台军国急奏。”
“审计司核天下兵马钱粮。”
“各营调兵,照新制。”
百官齐齐下拜。
“陛下圣明。”
跪在地上的张安世心里忽然冒出一句很难听的话。
这局,真他娘的绝。
陆长生没来长安。
可长安每个人膝盖弯下去的时候,都像在替他那支笔落地。
……
霍府闭门。
府门上挂了“谢客”木牌。
霍山被夺官,圈在西院。
霍云被审计司带走查账,回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霍府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管事,一夜之间学会低头走路。
后院的丫鬟烧水,都不敢让铜盆碰出响。
霍光住在书房后的小院。
他不见客。
每日只看两样东西。
一份是刘病已赐下的养病诏。
一份是霍水仙小时候写坏的字帖。
张安世去看过一次。
霍光